可是,林听潮嘴里塞了满满一嘴的——薯片。
看到来人是靳炎,女人像撞鬼一样慌忙后退。
退到了树干上,抱紧自己身前的大包薯片。
靳炎看到,那些薯片是从一个大型黑色垃圾袋里漏出来的,从破开的口子里,还能看到里边装了二十几袋同样包装的薯片。
这些薯片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无一例外已经被开封了。
岸上的秩序人员吃了一惊,掩住嘴说:“这不,不能吃啊!那都是商店里的过期食品!”
因为过期了,所以才会将封口打开扔掉,防止被人带走。这样做,也避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林听潮似乎并没有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只抱紧怀里的两三袋薯片,仍然警惕的将身子偏了偏,仍不住的往嘴里塞薯片,像是饿死鬼一样一把一把塞。
靳炎上前一把夺过:“你疯了吗?这都是过期,不能吃的!”
他抬手想要夺,突然目光落到林听潮的手上脚上。
眼睛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的手上都是血。
不知哪里来的血迹,他一把抓过便看到,手掌心上被嵌进了许多细小的玻璃碎片,白炽灯昏暗,他却从昏暗阴影里,看到地上坡上还有不少暗红色的脚印。
他目光微微偏移,便看到这林听潮落脚的这一片区域。
刚刚倒下来的垃圾里,除了这零食,更多大部分的便是碎玻璃渣子,也许是哪个公寓大楼的玻璃窗碎了。数量巨大混着她最爱的零食一并落下来。
靳炎皱着眉,难道是为了这过期的零食?
鞋丢了,光着脚也要去追吗?
靳炎很不理解:“你不是清醒了吗?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为什么还要装?有什么意义?”
“演戏吗?”
“你以为你自毁一切就可以抵消掉吗?”
可是林听潮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只是更加恐惧的缩了缩缩身子,悄悄地转移到了树的背后,好像很惧怕他。
鲜血随后在刚才停留的地方留下了更多。
岸上工作人员说:“你是她家人吗?”
“看样子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是受到刚才情况的刺激?”
工作人员够隐晦了,就差没说出这女人脑子有问题。
靳炎看着,心里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
你应该恢复记忆的啊。
你不能再是个疯子了,否则,他这一腔愁怨,又该向谁发。
可是他终于失望了。
林听潮又用流着血的手在垃圾堆里摩挲,想要捡起没能塞进嘴里的。
不会痛吗?
会感染的!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完全没必要为了玩弄一个小孩而做到如此境地。
林听潮还在上瘾似的继续疯狂倾倒着那些过期食品。
似乎,正是靳炎的实验打开了她的某种开关。
靳炎深吸一口气,将人带出了这里。
-
此刻已经是半夜。
电灯亮起,小屋子里,靳炎在给林听潮上药。
林听潮的一只脚翘着搭在一个小矮几上。任由靳炎给她的脚底板上碘伏擦药。
她则直直看着靳炎。
身体后仰,成一个僵直的状态。
眼神里,既有警惕,又有恐惧。
似乎被上药也是因为害怕而乖乖听话。
靳炎此刻,两眼无光暗淡。
给她上药之后,叮嘱一句说:“不要乱动,碰到伤口就糟了。”
随后目光便从伤口移向她的眼睛。
林听潮似乎是怕对视一般,慌忙转开眼,垂下头去。
靳炎站起身来,目光仍看着她,说道:“闭上眼,哪都不要跑,哪都不要去。”
说完靳炎便要走开,低着头的林听潮则小心翼翼的从身后拿了一袋开着口子的薯片,伸向靳炎。
靳炎停住。
林听潮微微抬头,似乎是感谢他给她上药,想要表达谢意。
脸色想要表现温和,可是并不会只僵硬着说:“好吃的,你吃。”
靳炎蹙着眉,她究竟藏了多少?
刚才他已把她抱回来的过期薯片全都扔了,怎么还会有。
却只接了过来,说了一声好。
他看得出来,林听潮现在对他是一种很防备的状态,他如果再暴露情绪的话,哪怕是个疯子,也还是会跑。
天知道那个笼子她到底是怎么打开的。
现在靳炎只能以柔克刚,浮起一个假笑:“我收下了。”
林听潮这才抬起眼眸,清澈如小鹿一般点!点头。
似乎二人之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温和。靳炎说:“现在你好好休息,好好睡觉,什么都不要做。”
林听潮点头,靳炎说完便走开。
虽然她是个疯子,但是鬼的很,一定有在房子四面各处不知藏了多少这玩意儿,他必须找出来全部扔掉。
这玩意儿留着只会是祸害,然而他才走开一步。
哐当一声,身后发出惊响。
靳炎回头。
林听潮摔下了沙发。
他快步走过来,便看到林听潮蜷曲着身子,脊背弓到极致,肉眼可见的麟骨。
靳炎砰砰着心跳,他看见林听潮紧紧捂着腹部,脸色苍白,皱紧了眉头。有薄汗迅速濡湿了她的鹅颈。
不时的哀鸣从喉咙里溢出,她现在痛苦极了。
靳炎张了张嘴,后退一步。
大脑轰的一声。
她这是,食物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