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潮躺在地上,蜷缩着十分痛苦。
靳炎怔怔站在原地,垂在两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变故来的迅疾而突然,下一步该做什么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不难断定的是,林听潮这样子一定和刚才的过期薯片有关。
那东西不仅开了封,而且是混着其他废物垃圾一起泥沙俱下的倾倒在了垃圾场。
再一步推测,谁知道那是不是被埋在地底下,后又被爆炸炸出来的,和那只嵌在半坡腰的铁桶一样。
此刻她的额筋清晰明显,汗水已经湿了衣裳,五指紧紧抓着,几乎能够肉眼可见的嵌进了掌心,指节泛着白,痛苦而用力。
靳炎一头乱麻。
这样程度的疼痛,绝不只是吃到脏东西那么简单,她是食物中毒,必须赶快去医院。
靳炎想着,立马拿衣服给林听潮套上,把人扶起来要往身上背。可是在碰到她的一瞬间,他忽然动作一停。
目光定定看着地上的人。
刚才一脸难色的稚嫩孩童,此刻冷静的出奇。
靳炎微微歪了歪头,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这样不是很好吗?
似乎这才是真正的理智回归。
让她尝尝痛苦,不是应该的吗?
他瞧着地上的人,像是在瞧一件艺术品。
林听潮的哀鸣越来越希,像是即将没有声息的小猫。抽搐颤抖的幅度也开始缓慢下来。
不觉然眼角滑下一行泪。
靳炎皱了一下眉。
猛的有什么袭向脑海。
不行,她现在还只是一个疯子,是没有记忆的状态,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痛苦到底意味着什么。
太便宜了,对他来说这样的痛苦根本没有价值。
不行。
耳边响起医生曾嘱咐过的,必须要温和度日,才可以早日恢复记忆。
现在这样只会加深她的神经错乱!
“不行。 ”
靳炎喃喃着:“你要去医院,你要好起来,给我好起来!”
说着立马将人背上了身,夺门奔了出去。
-
医院里。
医生拿着单子问说:“病人的监护人呢?”
靳炎过来。
医生一看是小孩。
疑惑道:“你是监护人?”
靳炎说是。
医生将诊疗项目和费用一并说清楚,末了给他指了个窗口:“去那边交钱。”
靳炎看着医生递来的费用单,目光紧紧的叩在那几个数字上。
他忽然觉得手紧,开始局促起来。
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等待他后面排队着急的人,有了窘意。
那是无助和焦虑。
一个孩子过早的进入大人世界的那种迷茫和无助。
靳炎拿着那个单子说好,但是脸上其实是难掩难色。
他又去到病房外面,从窗户里向内,能够看到,林听潮仍然在抽搐着,痛苦大喊大叫,还会打到工作人员。
非常的混乱。
靳炎面色很难的样子。
紧接着他的面前出现躺在推平车上,被迅速跑过的人。后面有家人追着哭的一幕。
不时又有脸上罩着白布的一幕。
急诊室总是迅疾而忙乱。
一切都需要速度,来不及任何犹豫。
有一个母亲在后面追着一个推平车,询问医护人员说:“还有呢,我还有一个孩子被困在里面,你们把他救出来了没有?”
“为什么只有一个?我的另一个孩子呢?”
医院过道紧急,一夜送来许多的急救病人。
工作者们都在着急协调,不断下达指令,安排指令。
推着车迅速往前走的医护工作者,紧急安慰道:“X气爆炸患者都送过来了,您的女儿也许是在别的科室。”
母亲脸色更急了:“不可能我已经都找过了,你们再好好找找。”
“她哥哥赌气跑出去,她跟着追了出去,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只找到一个,我的另一个孩子呢?”
随后跟过来的工作人员将母亲拉到道路一边,让开道路,给她解释道:“如您所见,我们的确是已经全部排查搜查过了,这边确实没有您女儿的消息。
我们会联系警方一起为您扩大搜寻范围,你不要着急。”
医院里来来往往十分的匆忙,争分夺秒。
推平车一个接一个的上来,受伤人数众多。
靳炎紧紧攥着费用单,心跳加速,在手指开始发麻。
他不知道现在他该怎么办。
这时,医护人员过来,问靳炎决定好了吗?“现在病人的情况十分危急,如果再不答应签字的话,会有器官衰竭的可能,后果非常严重,慢一分,就会多一分生命危险。 ”
此刻的靳炎已经脸红脖子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