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出了他的情况,问道:“你家真的只有你和她,是吗?”
靳炎抬起眼来。
护士:“医院最新推出一个政策,说医院可以给你免除费用。”
“这是针对像你们这样的家庭。”
男孩忽然睁大眼睛:“真的吗?”
“是的。”
靳炎呼出一口气,脸色终于轻松起来。
处理完一切手续之后,他去接水间接水, 一小心翼翼捧着一杯出来,那是一杯牛奶加咖啡混合而成的饮料,他刚才自己做的。
接水间的姐姐都很慷慨而温柔。
他浅浅的酌饮一口,将全身的寒气驱走,温暖从喉间滑至心肺,似乎整个身体都暖和了。
随后他想起来什么,又把林听潮的外套整了整,调整了好几次的位置,左看右看,这才放下心来,重新拿起微微泛凉的牛奶咖啡一饮而尽。
他舔舔唇,随后他四下看了看,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垃圾桶,便起身朝那边走去,经过接水间时,他忽然听到另一边有几个护士正聚在一起说话。
话语不期然落进了他的耳朵。
“刚才送过来的那个男孩和那个女人,你们登记一下。”
“好,”另一声音道:“那要选哪个医院呢?”
“南风医院吧,那里是当地最好的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靳炎走过去:“你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个看了眼男孩,转头问其他人:“你没有把事情跟他说吗?”
“这个还是蛮着急的,我还没来得及讲。”
靳炎蹙着眉:“什么意思?”
对方道:“我们医院可以给你家大人出钱救治,只不过,出钱之后,你需要答应把她放到我们合作的南风医院去当研究对象。”
“南风医院是咱们当地非常有名的精神病院,你家人的病情在那里也会得到很好的观察和治疗。”
靳炎目光骤冷:“所以这是你们替我出钱的交换条件,是吗?”
那些医护人员对视一眼:“可以这样说。”
靳炎摇头:“不行,她不可以离开,她不可以去别的地方,她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对方笑了,说:“小孩不愿意大人离开,那是很正常的,但是情况特殊,你也看到了,你家大人的问题。”
“而且你其实是可以来看望她的。”
靳炎摇头:“不可以。”
“她一步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既然医生说过,她迟早会恢复,记忆会变清醒,那么不论是在精神病院还是在我跟前,她都会清醒的。
在他们手底下,万一她跑了不成。
靳炎:“绝不可以!”
一护士说:“这…手术都已经开始了,难道你要让他们半场退出吗?”
靳炎说:“手术继续,但是,我不会用你们的钱,钱我自己来掏。”
“你一个孤家寡人的男孩,你去哪里筹钱?”
男孩眼珠动了动,显示出一种倔强,说:“告诉你们,绝不可以把她送到任何其他地方。我现在去取,说着便跑了出去。”
可是一出了医院,又感觉天地苍茫。
他能去哪里弄这些钱呢?
医院外面灯光闪烁,似乎昭示着人世的无常。
和他过早的面对这些无常,以尚未长全的体力和心智。
蓦然的,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地方。
-
黎明微茫,晨光熹微中,靳炎又回到了垃圾场。
垃圾场被围上了一圈黄色警戒带,不允许任何人通过。
这里经过了一整晚的嘈杂,灰尘落定,出现一度的安宁。
一旁临时搭起的亭子里,工作人员正坐在躺椅里,裹着军大衣,歪头打呼噜。
一片静静谧谧中,靳炎一个矮身便悄无声息地钻过了警戒线,深入到垃圾场内里。
他朝一个方向走过去,然而未到跟前,便看到一个醒目的标识牌挺立,那是才插上的,显示说这里是危险区域,不可靠近。
靳炎越过标牌向垃圾场边缘走去,目光向下。
这里正是半夜之时,那个男人拔铁桶的地方,此刻那铁桶任然安安稳稳的嵌在厚达三米高的垃圾层里。
看来那个男人的努力没有任何效用,仍然只是露着一小半身。
他又注意到男人原本脚踩过的地方,此刻已经全松塌了下去,深陷进水田里,也就是说,那下面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下脚的地方。
年幼的孩子面对此时这种迫切需要用钱的地方,他信不过任何一个大人。
除了这东西能够及时来钱。
他现在面临的是一个非它不可的境地。
清冷晨风,吹过他的脖颈微凉,男孩攥紧手心。
他必须要做到,那个女人绝对不可以离开。
他目光锁定在铁桶上,只有把这个拿出去才可以换到林听潮治疗费用。
可是,这个铁桶甚至比刚才的位置更陡了,他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怎么可能使得力实力拿出来呢?
靳炎目光看着这一片,随后又落到爆炸的四分五裂的沟壑之地。
旁边的警示牌上还显示着X气可能还留有遗存,不可进入,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偷偷悄悄的走进工作人员,从他身上摸出了一个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