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告诉过她,他晚回来是因为去帮别人做家教。
今天这么早就是意味着没去。
她是故意问的。
靳炎说:那边暂时先不去了。
呵,不就是被退货了吗?
林听潮很清楚。
因为一个竞赛,暴露了靳炎需要钱的事实。
对于季云那种贯彻救急不救穷的家庭来说,得知靳炎当前的家世情况再让他做家教就需要考虑了。
可以想见,一直以来的天之骄子,嘴里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骤然遇上这种事情,一定急着澄清谣言吧,也怪不得会忙道现在还不睡,相比他一定愁死了。
但,也要注意休息啊
一不小心身体出个什么状况。
那些暗中保护的人,可就出现了。
孩子这么敏锐,他老爹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呵。
林听潮莞尔道:“那你可要注意身体,一定要早点睡哦,我希望看到你一直健健康康的样子!”林听潮微笑着仿佛恢复了正常一般。
靳炎微微一愣,盯着林听潮的脸,将手边的解暑药默默用手掌盖住,藏到了身后。
林听潮从房间退了出来,将门掩上。
黑暗里,她的微笑泛着冷意。
靳炎一向是个执拗性子,最不喜欢别人管他,尤其是被他讨厌的人。
这样一来,他恐怕心里更极端,更要逆反着来了。
门后的靳炎也的确如林听潮所想,被她这么一说,萦绕眼前的昏黑,疲累登时一扫而尽。
莫名的,靳炎不知哪儿来的动力,开始更加发疯的扫题。
门外林听潮则被客厅桌面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她走过去,看到那是一摞纸,拿起来时才看清,上面是高中竞赛题。密密麻麻写满了解决答案。
林听潮忽然眼睛一热。
登时意识到什么。
原来,他刚才在做的是这个?
初中竞赛不能参加了,他便去参加高中的?
自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在做的也是这个?并且数量之多,时间之长,直到现在都不放下?
林听潮忽然觉得心口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堵着。
五指紧紧抓着卷面,在黑暗中,将之抓骤抓烂。
他不是已经被退货了,他不是身上已经背负了那个骂名了吗?他为什么?不想办法处理那件事,反而还更不畏的去参加更高难度的竞赛?
他那么想要那个制冷机吗?
那个东西对他这么重要吗?
林听潮很生气,
生气靳炎为什么这么固执?
更生气。
她本来应该再去做些什么,去阻止靳炎这件事,可是她发现自己好像下不了手了。
她生气自己太软弱了。
靳炎的行为让她恨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恨自己是一个有良知的人,无法再做出一些什么。
也恨靳炎的那份倔强,一直坚持的那种东西,让林听潮变得这么软弱,无法再做什么,使得林听潮更加的恨靳炎。
闭上了眼睛,黑暗中流下眼泪。
靳炎的这种坚持,他想要什么是一定能够得到的,让林听潮有这种面对人事物人事的无力感,
她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打败了,自己又一次的无路可逃,又一次的被困住了。
第二天。
靳炎奔赴了考场,考试的时候,面对那些卷子上的字,
他发现那些字在他的眼底忽大忽小,一会儿有一会儿模糊的那种状态,他使劲甩甩头,甚至能够看到自己的手心冒汗,手都在发抖。用左手抓住右手,
告诉自己保持冷静,一定要挺住,这么一段时间了,这是最后的重要关头了,一切都是为了,现在必须要保持冷静。
靳炎定神专注注意力去做卷子。
考场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林听潮在庄园里,目光漠然看着时钟走针,脸上无波无澜。
靳炎的题目来到了最后一个大题。
这是一道分值极高的题目,他浏览题面时,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不通顺,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重。
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
脑袋开始充血,身体开始又发虚汗冒冷汗,他忽然在要倒不倒的一个状态。
靳炎使劲的摇摇头,甚至连监考老师也发现靳炎有问题了,走过来说,同学你怎么了?还好吗?靳炎说没事,抓着笔仍然在写,但是结果写着写着直接倒下去了。
靳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正在医院的病床上。
旁边医生正在写记录,更远一点靠近门口的地方,林听潮正在吃香蕉。
靳炎立马坐了起来,问他的竞赛成绩怎么样了?
医生:这竞赛的事情你先别管,你自己的身体情况都成这个样子了,身体最要紧啊!
靳炎不管,马上就想起身,却被医生拦着不允许,安慰靳炎:“你的身体都成这样了,你还在乎什么成绩?无论考虑什么身体都应该是第一的,你这样子根本你这样子的身体在考场上根本是不能发挥好的,什么时候都是要身体好的,你考的才能好呀。”
林听潮在旁边又啃了一口苹果,一边吃一边摇头摆。似乎很赞同医生的话,又似乎,幸灾乐祸。
这个时候突然门外跑进来一个同学,看靳炎的情况,说你怎么样了。
靳炎问,现在结果怎么样?出来了吗?
林听潮吃苹果的动作。毫不可察地停了一下,一颗心提起,支楞起耳朵,微微朝那边转去,那个同学气喘吁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