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听潮,一看到她蜷在桥洞里浑身湿淋淋的,靳炎一直悬着的心忽然放松下来。
终于找到你了,
即使漫天瓢泼仍在继续,冰冷冲刷灌溉着身体,此刻却一点都不冷。
相反是振奋。
他一手攀住那顶端,低头盯住了林听潮,嘴角咧出一丝笑意,像是猎物终将落到手里般的得意。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下成这样也要逃离我,你以为雨会挡住我的脚步?”
林听潮,低着头像是认命的落败。
靳炎微微扬起下巴,看她就像看一只被困住的小兔。
心里冷哼,本就不认路,下成这样万物模糊,更找不到路,现在把自己困在这里,真是愚蠢,被我找到,是你挣不脱的宿命。
伸出手就要去探林听潮,林听潮蓦然瑟缩了一下,靳炎愣了一愣。
外面雨声哗哗,洞内光线晦暗,他停了停,这才发现林听潮。
浑身一直发着抖,靳炎蓦然一颗心弹起,起身上前探林听潮额头温度,手背传来滚烫和外渗的冷汗。
靳炎眉头蹙起:高烧。
几乎是一瞬间,靳炎就将人拽起。
她得去医院。
她可不能再出什么事,才恢复正常没多久,若是烧糊涂了就全完了。
那么一拉却不经意的有什么从她怀里掉了出来,光线下靳炎看清那是一只布偶熊。
正是她才当着他的面丢出去的。
靳炎瞳孔微微睁大,在那样大的风雨里,这只熊早该刮到不知所踪的角落里,现在却湿淋淋的躺在她的身边。
有一个很不愿意相信的怀疑幽灵般浮出脑海,
难道刚才她会出去就是为了捡这只熊?
扔都扔了,又捡来干什么?
靳炎抬眸,林听潮此刻已是昏的发沉,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她是清醒状态下去捡的,冲进雨中不是为了逃离他,而是为了捡这只熊。
靳炎呼吸逐渐急促,不愿相信却又是无争的事实。
她为了捡熊,把自己弄到迷路发烧,她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五脏六腑,蓦然窜上一股无名的怒意。
却同时又有什么潜藏在怒意里,顺着血管一激又一激拍打着他,她捡小熊是为了他吗?
他不确定,他找不到任何证据。
可似乎身体里的某个部分执拗的认为是这样的。
冰冷雨雾肆意,那个荒谬的认知,一浪又一浪拍打心底,竟泛出一股微甘。
一瞬的不知哪来的力量,抬手就将林听潮拉了出来。
少年的肩膀还不宽阔,却十分有力,抬手就将林听潮扛在背上,冒着大雨一路去往最近的医院。
进入医院,茫茫人头,少年最讨厌人多如市集的地方。
此刻也只脸色平静极有条理的进行着一应操作。
雨水顺着袖管裤脚,在滴答滴答渗着水。
头发淋湿衬的面色更加的,冰骨俊俏,在人群里极为出挑。
从窗口取过号,便眉目冷静的将林听潮扶起,小心呵护的穿过人流送进诊室,随后又镇静的出入各扇门,给林听潮找来干燥的衣物,请护士小姐帮忙换上。
林听潮淋雨很严重,此刻昏昏沉沉,没什么意识,医生建议留院休养。
挂上点滴后,林听潮便陷入沉睡。
从始至终靳炎一直站在旁边不远不近,静静看着。
稚嫩的脸上是少有的沉静,就像一个已经身经百战,照顾熊孩子的监护人。
只手里还拎着那个被雨水浸湿的布偶。此刻被男孩抓在手里,已经发了皱。
从眯朦中醒来,林听潮微微睁开眼睛,入目便看到一个人静静倚在窗前看雨。
靳炎头发已经干了。浑身上下仍穿着出来的那件,因为淋雨已经微微有些发皱。
与以往把自己打理的极为熨帖的形象有些不一样。
听到动静,靳炎转过头来,见是林听潮醒了,便起身上前察看。
随后又突然退开,转头漠然离开,将门关在身后。
林听潮睡过一觉,感觉已经好多了,能够想清楚刚才一路是靳炎,将他送过来的。
只是刚才那退避的目光泛着阴寒,实在让人浑身发瘆,转头便看见他的床头摆着一个东西,林听潮微微一怔,那是一只小熊,是被他捡回来的那只。
玩偶熊干干净净被好端端的摆在床前,有洗过的清爽味道。
此刻像是一个士兵一样在旁边静静保卫着她。
林听潮看着出神,那时她会去捡,也是因为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