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潮歪头微偏。
当时还是耍了小孩子脾气。
当她准备要扔时,她知道他会皱起暴怒,她见过他儿时爱不释手的样子,见过他失去父母悲戚的样子,更看见过他又见到玩偶时珍惜的样子。
自然知道,丢掉玩偶,会给他造成的杀伤力有多大。
所以她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他一直在她面前装善良装温暖到让她感动去买玩偶熊。
她太讨厌他伪善了。
她要戳破这张面具,要利用他的弱点,让他暴露真面,他才不是什么好人,他是连狗都下得去手的人,他该会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逼她到窒息吧。
她微笑着,当着他的面将玩偶扔了出去,她明显已经看到了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到了他迅速泛红的眼眶,甚至感受他到他周身皱起的强大迫意。
可是奇怪。
她甚至看到了他攥紧的拳头,可是那一拳竟然只是击在了他身后的门板上。
那人只狠狠瞪着她,什么都没做,便转身走了,太奇怪了,让她高悬的满怀,忽然变得空落。
逐渐溢满了一种滋味,好像他是真的受伤了,那个背影无力又无助。
她看着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蜷起,最终长吁一口气,将这只熊捡了回来。
-
退出病房后,靳炎便去找了医生安排事宜,自己则钻进卫生间,对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果然,靳炎蹙着眉看着浑身上下。
刚才林听潮打量他的目光一直萦绕在眼前像个落汤鸡一样。
落破,灰败
一定很可笑吧。
他不喜欢被人,看到这样不修边幅的一面,尤其是她。
当靳炎重回到医院后,已然焕然一新。
外面茫雨如注,室内一片焦躁而死气沉沉,靳炎角的一身简单干净的白T便已在人群中极为耀眼
才进大厅便吸引不少目光,出挑的身姿和相貌,宛如清风,照拂在每个人脸上。
靳炎,手里还提着林听潮的换洗衣物,便往这边拐,忽然被一人拦住去路。
“靳炎真的是你!”
对方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似乎认识他。
靳炎盯着此人毫无印象
对方惊奇道:“你忘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就有一次冬季赛马场上!”
靳炎微微凝眉。
就着这张脸,这才回忆起来,自幼父亲常带他参加各种俱乐部,其中一项便是赛马,他幼时便极有天赋,八九岁的年纪便可以与成人一道参加竞赛,八岁那年世城几家王牌俱乐部联合组织赛马比赛,这个人就是那时候见到的。
若是不打招呼,恐怕一辈子不会记起,这个人是父亲千万个江湖朋友中的一个。
靳炎面色平静,将手中的手提袋往后稍了稍,如儿时一般冷眼看着此人,
对方似乎看见他很高兴,双手压在他双肩。
“这才几年,一下子就长这么高了。”
“咦,你来这儿是生病了?”此人忽然关切道。
靳炎避开他的碰触:“来看望朋友。”
那人点点头。问候道:“家里父母怎么样?等我不忙了,再找你爹一起打球去,多年不见,和老友聚聚。”
靳炎瞳孔微缩,脸上仍纹丝不动。看来这个人并不知道家里的真实情况,似乎有什么在心底松了一把。
靳炎镇静平淡道:“好,我会转告我爸的。”
最后对方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名片,说,他在当地也是个小有成就的土老板。
靳少爷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他,靳炎扫了一眼名片,这人姓黄,是当地有名的楼盘开发商。
这一幕被远远站在楼道里的林听潮看见,随后她迅速背过身去,
林听潮蹙着眉,心里百爪挠心。
竟然是那个人,以前在靳家,他就见过这个人,与他父亲关系匪浅。
如果被他发现现在的她,一定会将她的真实身份全部告诉靳炎。
一层阴影笼罩心间。
她的身份对靳炎保密,也是当初协议的一部分,若是暴露,恐怕此事会危及到她三线城市的父母。
直到现在,老两口还以为他们用尽了大半辈子供出来的宝贝女儿,一定还在最大的世城最好的学校读着最王牌的专业,她不想让父母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只想让事情一切回到本该的模样。
林听潮想,那个人绝对不能被撞见,可是又想起刚才,和靳炎相谈甚欢的样子。
以后极有可能会打照面,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林听潮眉头皱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