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欢被冷落了也没在意,一脸乖巧地表示没关系:“爷爷让我来就是想历练我,希望我能成长,磨磨我的性子,我会努力适应这里,也会尽可能做一些帮助村里的事情的。”
实际上左欢想的是,爷爷要是知道他住在这么破的地方,肯定会心疼得要死,到时候不用一年,只怕一个月就会把他接回去了。
左欢想得很完美,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从他到这里已经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了,手机都要熬没电了,爷爷连个电话都没有来。
刘秘书回去肯定会把这里的情况跟爷爷汇报的,爷爷竟然舍得对他不闻不问。
想到这里,左欢两条腿一蹬,虚空踹了几脚,破床立马嘎吱嘎吱地晃悠,吓得他又不敢动了,只能继续缩着生闷气。
天色浮白,大公鸡开始疯狂打鸣,左欢被吵得头痛,一夜未睡,眼睛撑得酸痛,身上开始痛痒,偏偏神经一直绷着,整个人都没法放松下来。
听着鸡叫,左欢感觉到门外有声音,隔壁的门开了,很快大门被关上。
左欢心里冷哼,他倒是睡得踏实,起得勤快。对客人不管不问的。
不过左欢心里也明白,林戍家就这个条件,他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连蚊香都点了两份。自己不能要求太多。
好在爷爷没有断他经济,左欢想着不行白天上县城去买新的吧。
换个新床,把窗户封一封,再买点空气清新剂和蚊虫叮咬的药。
只是他来的时候是坐了两个小时的牛车,不知道该怎么去县城?
不会又要坐两个小时吧?他可受不了。
想着想着,左欢到底是撑不住了,眼皮一合,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得十分不踏实,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睡得好好的,一头大黑牛把门顶开了,在他床边哞哞叫,吵得他脑仁疼,院子里的那股味道又飘进鼻孔,让他想吐,刚趴到床边大黑牛就开始拱他。
吓得左欢一动不敢动,结果大黑牛只是用鼻子拱他,力气竟然还挺轻柔的,而且触碰到皮肤上轻轻柔柔的,还有些凉意,倒是蛮舒服。
左欢就躺平了,拱吧拱吧,随你了。
再醒过来是被阳光晒醒的,这个屋子连个正经的窗帘都没有,尤其窗户还是纸糊的,太阳照射上来反而白得更加刺眼,左欢头疼欲裂,捂着脑袋挣扎着坐起来。
深呼吸。
这才第一天,怎么也要坚持到爷爷心疼他,要爷爷心软来接才行,他主动服软怎么能够。
左欢动了动脖子,感觉浑身都僵硬了,视线随意一落,发现手臂上白花花的。
不光是手臂,手腕,手肘,之前因为蚊虫叮咬而起了疹子的地方都有。
白色的膏状的东西凝在皮肤表面,已经干裂了,左欢又摸摸后脖和下巴的位置,也有同样的感觉。
仔细感受一下,竟然好了很多,没有很痛很痒的感觉了。
左欢有些怔在那里,想了想这屋子就只有他和林戍,凌晨鸡叫的时候他还因为身上起了红疹和破旧的居住环境睡不着,现在醒过来身上就敷了药,可能性也就只有一个了。
左欢下床上隔壁,拐角小屋已经恢复了原本作为杂物间的样子,门是开的,床单已经收起来了,东西都规整地放在一起。
屋子一眼就能看到底,厨房也没有人,不过隐隐有声音从后院传过来,左欢循着声音找过去,男人光着膀子背对着他,正在刨木头。
可能是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林戍回过头,午后阳光有些刺眼,他用手掌在眼上搭了个凉棚,看见家里那位客人在阳光下站着。
高高瘦瘦的一个小伙子,皮肤白得不像话,细皮嫩肉的,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戍见他就只是站在那里也不说话,收回视线继续干活。
左欢哪知道怎么开口,在原地犹豫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说。
你替我上的药吗谢谢你。
不行。
你哪来的药?
不对劲。
你给我买的药吗?
啧。
太阳晒得左欢要化掉了,他决定还是先开口,说哪儿算哪儿吧。
“那个……”
左欢刚开口,林戍就停下动作,倏地起身,转过来的时候差点撞上左欢,顿了下,绕过他回了屋子。
左欢跟着进去,就见他把客厅的一兜东西拎给他。
也不说话,直挺挺的动作还挺滑稽的,细看之下脸色好像还有些红,不过这个人皮肤颜色太黑太糙,也看不太出来。
“我只碰了你的手和脖子,那个……腿脚什么的,你自己上。”
林戍不太会说话,把东西给了左欢,就又回后院刨木头了。
左欢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脚腕也红了一片,其实大腿根也有些疼。
拎着东西回了房间,看着兜子里的东西,左欢有些失笑。
里面除了药,还有面包和牛奶。
还以为这个人凶巴巴的呢,原来是个老实人,看起来还挺好欺负的。
不过,他在哪买的药?
村里卫生所有这种看起来就很贵的药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