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迈进小院,左欢肩头被人握住掉了个方向,林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去吃饭。”
这几顿都是林戍直接拿回来给左欢,左欢也一直没注意他是在哪做的。
小院是畜棚改的,老灶台长久不用铁锅都上了一层厚厚的铁锈,家里也没拉电线,连电冰箱也没有。
林戍是有块菜地,照顾的很好,可左欢没见他摘菜来做,可能也是每次他醒了林戍都忙完了吧。
左欢有些怔的跟着林戍走,没多远,就是临近的一家农户。
“李奶奶,我回来了。”
“怎么才来?今天比往天要晚呢。”李月娥正在厨房烧水,转过身才看到林戍把人带来了。
左欢乖巧的问好,李奶奶笑着让林戍带人到客厅去坐。
村里老早就传开了,说城里来了个年轻人,一个人来的,住到戍子家了,闹得原本提前沟通好要接待的几家都不是很高兴。
听说是有报酬的。
又说林戍看起来不争不抢的,这时候倒是挺有心眼。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李奶奶听着耳朵疼,连村委会和小广场都去的少了,没事就在家弄弄菜地。
鸡蛋面也不费事,很快就煮好了,简单放了些调料,配上从地里摘的新鲜青菜,一人一个荷包蛋。
热热乎乎的汤面,味道鲜亮清新,左欢吃的很香。
为了配合老人的牙口,面条煮的很烂,林戍帮奶奶把鸡蛋和面条都捣到一起,奶奶用勺子慢悠悠喝着糊糊。
两个孩子,一个三口就能秃噜一大碗,一个斯斯文文一口接一口也没停。
孩子们吃的香,老人也有胃口,难得把一整碗面条糊糊都吃了。
“再来一碗?”林戍挑眉,作势要帮李月娥再盛一碗。
李月娥知道林戍是故意开她玩笑,伸手锤了他一下,“调皮。”
林戍笑笑,“难得见您胃口这么好。”
“是有些吃多了。”李月娥说。
“那您在院里转转,我洗碗。”
李月娥没有推脱,林戍在,她一向做甩手掌柜,只管做饭不管收拾。
扶着奶奶迈过门槛,左欢跟着林戍一起收拾餐桌。
把碗捡到一起端到院子里洗。
林戍瞥了眼挽袖子的左欢,“你还会洗碗呢?”
“你还会开玩笑呢?”左欢不遑多让,直接回怼过去,俩人大眼瞪小眼,都憋着笑意。
左欢怕虫子,哪怕是这种热天他也穿着衬衫,衬衫比T恤要好些,透风,T恤稍微出点汗就粘身上不舒服。
纯白色的衬衫,衣袖挽过手肘,阳光在他身上撒了一层碎金,干干净净的少年带着耀眼的光。
林戍眯着眼,没一会儿脸上被甩了水,瞳孔这才聚焦,始作俑者笑的十分邪恶,“愣着干嘛呢?”
说完又往林戍身上弹水。
林戍这回躲过去了,说左欢幼稚,不接他的茬,转过头认真洗碗。
没劲。
左欢悻悻的在水龙头下洗手,余光瞄了眼林戍,又开始没事找事,“咱家咋没有这种自来水,每次还要用手压,累死了,我手都压红了。”
一个‘咱家’说得一点不害臊,十分自然且理直气壮。
林戍顿了下,把碗收好,转身回厨房。
感觉到身后跟过来的小尾巴,林戍说:“有得使就不错了。”
左欢在人背后撇嘴,刚想再说什么,被院外打断了,李奶奶的声音传过来:“大宝,冰箱里有苹果,给客人洗洗。”
林戍拿了一个苹果,用衣服擦擦给左欢,左欢看看林戍,没接。
朝人眨眨眼,“你叫大宝啊?大宝贝?”
“别闹。”林戍绕过去,到院里给左欢洗苹果,左欢一边吃一边笑的很暧昧。
左欢说,“竟然不是什么铁柱,狗剩,发财,大宝~”
林戍被他闹得烦,说,“你那都是狗名字,哪有人叫这个的。”
“我就不信你们村没有叫这种的。”
林戍不说话了。
左欢嘿嘿笑,还想多说几句,门口传来一阵闹腾的声音。
“奶奶!李奶奶!戍哥在家吗?”
几个小孩一窝蜂挤进来,两个高个子的架着一个稍矮一些胖嘟嘟的小孩,打头的满脸都是汗,还没进院子就在喊人。
“大宝?”林戍神情严肃,看着中间被架着的小孩,蹭的满身满脸都是土,头和膝盖都蹭破了,往外冒着血,红的黑的混在一块儿,有气无力的看向林戍,弱弱的冒出一句,“戍哥......”
左欢嘴里也咂摸着,大宝......?
他俩到底谁是大宝?
来不及细想,林戍就擦着左欢的肩膀冲过去,抱起大宝往外面走,也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嘱咐打头的找李奶奶拿手机给村长打电话借三轮,跟其中一个高个子说,“大李你跑得快,先去把三轮开出来,我们抓紧去镇上医院。”
几个小孩还喘着粗气,大李说,“戍哥,不用上医院,大宝就是摔了一跤从坡上滚下去了,都是蹭的。”
林戍都迈出门了,停下来看了眼怀里的小孩,确实没有哪里皮开肉绽的,都是细细的小伤口,就是面积太大,往外渗血,再加上身上脏兮兮的,所以看着吓人。
林戍调转脚步,把大宝放屋里,让几个小孩先帮忙照看,自己转身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