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方说有。
“那你拿几个酱鸡蛋呗。”
郑方“行”字都说出口了,二河倒是不满的先开口说道:“李大宝你啥意思,我都说有我妈做的香椿酱了,你咋还要吃酱鸡蛋。”
大宝说:“那我不能都吃吗?而且还有新哥哥呢。”
二河点头认同,“不错,方哥你带几个酱鸡蛋。”
郑方说好。
晚饭被几个小孩安排的明明白白,真是人小鬼大。
左欢有些哭笑不得,说自己叫左欢,小孩们就齐齐喊“欢哥”。
那种感觉还蛮奇异的。
左欢有些臊着脸,躲出去了,找到林戍小声问:“他们都带吃的来,咱家有啥能带的啊?”
林戍看了左欢一眼,转过头似乎是笑了下,不过转过来时又是没什么表情的一张黑脸,说:“没事,咱带嘴就行。”
“……”
孩子们张罗晚饭的时间里,左欢把换药收尾工作做了,替大宝换上为他特制的衣服,小孩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挺别扭,后来发现是真的方便,而且不会蹭到伤口就不会疼,立马就把害羞扔脑后了。
吵吵嚷嚷的,一顿晚饭结束了,两个大哥挨个把弟弟们送回家,再慢悠悠的往家走。
月明星亮,晚风送爽。
林戍感觉到衣摆收紧,低头看了眼紧攥着自己的手,顺着白皙的手臂看了眼它的主人。
左欢始终落后林戍半步,拽着林戍的动作更像是借由他的力量拉着自己往前走,低垂着眸,刘海遮挡住眉眼,看不清什么表情。
林戍放慢了脚步,觉得左欢似乎心情不好。
下一秒,左欢的额头倏地抵在林戍的后肩,脚下摩擦沙石地发出的声音在小路上被无限放大。
林戍半边身子都僵住了,慢慢停下脚步,晚风擦过脸侧,身后的人跟着停下。
“左欢?”林戍不确定的问。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左欢的情绪一直藏的很好,整个下午直到现在也没人看出来任何不对。
林戍现在也算是对他有了一点了解,知道有外人在的时候左欢一向阳光明媚,见他现在这副样子,不由想起从村委会接他回家时,他就有些失魂落魄的。
左欢不开口,林戍也不多问,由他靠着,过了一会儿,左欢闷闷的说了句,“好累。”
“还以为你不会累。”林戍笑了下。
下午耐心细致的给大宝处理伤口,晚上在厨房帮忙做菜,吃完饭又跟几个小孩比赛拼魔方,还声情并茂的讲解了几章小说。
原来都是撑的。
笑意顺着胸腔的震动传到左欢抵在他后肩的额头上,可能是骨传导的原因,听在左欢耳朵里,声音非常之大。
左欢幽幽的抬起头,“林戍,你变了。”
不再是那个冷脸糙汉了,简直人设崩塌。
林戍挑挑眉,点头,“行,你说啥是啥。”
极其敷衍之态度,左欢哼哼两声,不理他,迎着月光,大步迈前,手一挥,“回家!”
林戍身影微不可察的顿了下,跟上左欢的脚步。
第三次了。
这是第三次听见左欢把那间畜棚改成的小院称为‘家’了。
这个词太陌生了,以至于林戍感觉到身体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麻酥酥的,像是有蚂蚁在爬。
具体是什么心情林戍形容不上来,只能烦躁的抓抓头发,又因为太短抓不起来只能换成用力拍了两下脑袋。
短暂的疼痛让他暂时舒缓了这种异样的感觉。
正好左欢回头催他,看见林戍敲自己脑袋,跟看见傻子似的走过来,攥住他的手腕,拖人往前走。
“干嘛呢,你也累的头疼吗?”
“……”
左欢手里一松,人已经越过他走在前面了。
奇怪。
左欢心里嘀咕,快走两步跟上。
回到家,左欢双膝一软,身子一歪,精准落地林戍的草席,嘴里大声嚷嚷着,“我不行了,我要累死了,我好累啊,我要死了。”
实际上手在鬼鬼祟祟的往草席地下乱摸。
果不其然莫着几本书,闭着眼睛嚷嚷累的同时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四......!三本漫画和一本小说!
“这是累了?”
左欢猛地睁开眼,林戍抱着双臂,垂眼看他,灰蓝的月色打在他的侧脸,轮廓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
左欢心里一紧,毕竟这是人家床位,他立马弹起身坐到床上,脚尖伸到草席底下把书往里又推了推。
“哈哈......”
“是累了呀。”
左欢的小动作尽数落在林戍眼中,他藏在月色下,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
“那就早点休息吧。”
洗漱后,两人都躺下了,左欢冷不丁的开口,“我睡不着。”
“有心事?”
“……”
左欢没有回答,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脸挨着枕头,隔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太亮了!我睡不着,你家怎么连个窗帘都没有。”
“……带你去镇上买。”
“……”
“好无聊。”左欢又翻了个身。
“睡觉。”
“……睡不着。”
左欢睁眼看着天花板,下一秒,哗啦啦四本书天女散花一样飞上床,险些砸到左欢。
左欢腾的一下坐起身,兀自对着床下瞪了半分钟,又躺下去了。
混着夜色,林戍睁开眼,剑眉微微蹙了下,起身朝床上看去。
安静了?竟然没有急?
林戍又坐了会儿,发现人是真消停了,也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