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闻不问,左欢做不到,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在林戍家又吃又住了俩月,现在家里有活了需要人了他跑了,不是回事儿。
更何况,左欢心里知道,林戍这次突如其来的装修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他。
只是夏天都要结束了,他想起来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了,想到这里,左欢心里就有些发堵,但还是选择回家帮忙。
当然,只限白天。
林戍正往墙上抹腻子,手往边上一伸,漆桶正好被一只白净的手推过来,林戍的视线顺着纤细的手臂往上,和左欢对上视线。
左欢的脸由白转粉,见林戍毫不掩饰的盯着他看,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别处忙了。
林戍咧嘴笑出了声,头一次见有人生气还这么可爱,顿时身上充满了干劲儿,手上越发勤快起来。
他可要加紧干,左欢搬出去不过是暂时的,是因为刷墙漆有味道,等装好了散散味,人就能回来了。
左欢白天来,晚上走,五天里没在新屋子里睡过一觉。
每天早上推开院门,油漆味一天比一天淡。
林戍站在脚手架上的样子一天比一天熟练,他心里那点堵,也跟着一天比一天说不清。
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只是现在两个人心里都不对味。
不过倒是没耽误装修的进度。
主要是林戍家装修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村子。
林戍也没想到,自己把小院翻修一下,能招来大半个村子的人来帮忙。
柳婶一天两趟的往院里送饭,涛叔不忙的时候就过来帮忙修篱笆刷墙,大伙还帮着把村委会仓库多余的建材给他搬过来,就连小孩子们也闲不住,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其余人碰见林戍和左欢,也会问问现在干到哪了、差什么没干了、需不需要帮忙。
当然这也是因为林戍现在变得阳光了许多,不似从前那么闷,现在谁问他话都会耐心的问答,大家也就更愿意向他释放善意。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前什么都对付着过, 如今主动要收拾自己的小家,长辈们看着都高兴。
最后林戍家不仅重新刷了墙,铺了地板,摆进了新打的书桌和椅子,还有各家送来的各种东西。
米缸、碗柜、鞋架……
就连院子也被村里人帮着重整了一遍。
涛叔是最后一天赶来帮忙的,笑着说:“也就是预算不够,不然把猪圈的围墙重新砌了,菜园子也用好栅栏重新围一下。”
柳婶送了饭来,正往外摆着菜,听见王涛这么说,悄么声的白了他一眼,还打他一下,王涛抿抿嘴看过去一眼,不吱声了。
夫妻俩小动作落在林戍和左欢眼里,林戍依旧木头一根,遇到这种事只有跟着尴尬的份,倒是左欢落落大方的说:“是啊,预算不够,不过有涛叔帮忙用那些树杈、碎木围的栅栏在,就连黄鼠狼都进不来,就是预算够,我们也不用花那个钱了。”
王涛一听,立马就乐了,十分得意的看老婆子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吧,孩子们都不介意提,你敏感什么。
嘴里跟着就说:“那是,我那可是老手艺,现在可没几个人会了。”
左欢把王涛哄的高兴,林戍又陪着喝了点酒,立马就把那点事抛脑后了。
李素柳颇为无奈,一开始还颇为抱歉的看林戍和左欢,结果发现俩小年轻乐呵呵的跟王涛侃大山,她都插不进去一个眼神。她也就不再往心里去了。
晚上是在李奶奶家吃的,大宝从前没遇到过装修的,这几天也帮忙刷了一小块墙面的漆还帮忙摆地板砖,到现在还兴奋着,一直说个不停。
“原来刷墙这么简单!”
大宝亮着眼睛,左欢笑着看他,“其实不简单的,是你干的好。”
大宝嘿嘿一笑,颇为羞涩,但也勇于承认:“那倒是,我还以为很难呢,不过一开始我都有些刷不匀。”
林戍说:“是不好刷匀,尤其要又薄又匀,更难。”
大宝不解:“要刷匀我明白,为什么要薄啊?难道不是厚一点好吗?”
左欢一起看向林戍,林戍夹了一筷子菜,面无表情的结束,“这样散味儿快。”
左欢:“……”
默默转过头,夹了一筷子菜,默默吃。
感觉这话又对又不对,主要是有些话里有话呢……
大宝又提问了:“可是这几天感觉墙刷了好几层呢,也不薄了吧……”
林戍:“……”
见他吃瘪,左欢笑了下,说道:“就是要薄涂多层,这样出来的效果好。”
“哦——”大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说道:“我今天晚上想听鲁智深的故事。”
这几天跟大宝睡一张床,左欢每晚都会给大宝讲故事。
余光里闷头吃饭的男人明显一顿,左欢嚼完嘴里的东西,慢悠悠的说道:“那你都多少遍了,也不腻?!”
“不腻!”小豆丁高声喊着回答,十分兴奋,他就喜欢听鲁智深。
左欢转头,看向林戍,丝毫不掩饰的盯着他,林戍显然是有话,但喉结微动,最后只是别扭的看了眼他,不说话。
左欢心里叹气,知道想这根木头主动开口是不可能了,只好说:“你都认字了,自己去看书吧,你欢哥我可要回家了。”
“你家再好,也没自己家舒坦。”
说完,左欢伸出双臂抻了个结实的懒腰,左手臂几乎伸到了林戍的左肩去。
林戍背僵了一瞬,感受到左欢又把手臂收了回去,砰砰的心跳才平稳一点。
大宝还闹着让左欢再多留一晚呢,抱着左欢不撒手,左欢把人从身上扒下去,笑着说:“五晚了,你听不累我都讲累了,不留不留,我家味道散的也差不多了,又是新装出来的,我可要美美的睡个好觉。”
“好吧……”大宝脸垮成一坨,兴致缺缺。
林戍给他夹了点菜,说:“把魔方留给你,镇上书店进的新款。”
一听有玩的,大宝瞬间也不沮丧了,换个人抱大腿,找林戍撒娇去了。
左欢听到这,挑挑眉,不再说话。
接下来就十分的顺理成章了,吃过饭,把碗筷洗好厨房收拾好,林戍就站在院里,用一种好像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又好像颇为期待的复杂眼神看着左欢。
左欢径直进屋,把自己的被褥抱出来,刚跨出门槛,就被林戍一把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