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焓晚上从佳宁家回来，心情比预想的轻松。

她洗了澡，换了棉质睡衣，长度到膝盖，简简单单的款式。她站在落地窗前，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皮肤白得像上好的薄瓷，隐隐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骨相很好，眉眼淡淡的，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安静又倔强的劲儿。

傅彦行在客厅看报纸，抬头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周焓侧头看他，忽然开口：“傅彦行。”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傅彦行挑眉，看着她。

周焓走过去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脸上，有点认真的样子。

“就是……想不明白。”她说，“你见过那么多人，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我？”

傅彦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周焓继续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好的。努力，认真，知道自己要什么。可有时候又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山里出来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靠自己。你这样的人，应该……”

她顿了顿。

“应该找门当户对的吧。”

傅彦行听着，眼神慢慢深了。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周焓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可能就是……今天看到佳宁和她后，有点感触，突然觉得我们其实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裙摆的边。

“我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太多的优点……”

她没说完。

傅彦行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周焓抬起头，看着他。

傅彦行的眼睛很深，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但很暖。

“周焓，”他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周焓眨眨眼。

傅彦行继续说：“不是因为你的出身，不是因为你的背景，是因为你这个人。你的努力，你的坚持，你遇到困难从来不哭哭啼啼，你靠自己在那么难的环境里走出来。”

傅彦行伸手，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我见过很多优秀的人。有钱的，有权的，有才华的，但是那些人都不是你，她们无法让我心生怜惜，无法让我为她的喜欢而高兴。”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所以别再问这种问题了。”

周焓看着他，眼眶红了。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傅彦行低头，吻住了她。

不让她再说。

他的吻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安抚什么。周焓被他吻着，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慢慢散开，只剩下他温热的唇，他轻轻拂过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

周焓喘着气，脸红了。

傅彦行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还问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周焓摇摇头。

傅彦行笑了，低头又想亲她。

周焓躲了一下，又被他捞回来。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周焓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傅彦行。”她叫他。

“嗯？”

“你真的……不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傅彦行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收起来，变成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周焓，”他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周焓摇摇头。

傅彦行说：“我最怕你有一天想通了，觉得我这个人太闷太无趣，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周焓愣住了。

傅彦行继续说：“我比你大，比你世故，比你复杂。我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麻烦，或许也会成为你的麻烦。”

他顿了顿。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周焓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

“因为你让我觉得，人间很美好，我也是值得被爱的。”

傅彦行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深。

他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安抚，，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力道。他的唇压下来，含住她的唇，舌尖探进来，缠住她的。

周焓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攥紧他的衬衫。

他的手也不老实了。从她的腰侧慢慢往上，隔着薄薄的棉质裙子，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热度烫得她发颤。

他的唇移开，落在她下巴上，落在她脖子上，落在她锁骨上。

周焓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像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

他的手还在动。

衣衫薄薄的，什么也挡不住。

周焓的呼吸越来越急，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那声音太细了，细得像小猫叫。

傅彦行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红透了，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肿着。裙子被蹭得有点乱，露出一小片锁骨，还有……

他的眼睛更深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周焓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伸出手，想拉他。

傅彦行深吸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周焓。”他叫她。

“嗯？”

“等我爷爷奶奶回来，见过你奶奶，我们就订婚。”

周焓愣住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订……订婚？”

傅彦行点点头。

周焓眨眨眼，有点懵。

“我……”她张了张嘴，“我没想那么远。”

傅彦行挑眉：“没想那么远？”

周焓老实地说：“我之前追你，就是……就是喜欢你。没想过以后。就想和你在一起，能在一起多久是多久。”

傅彦行看着她，眼睛眯了眯。

“合着你是只追不负责？”

周焓被他说得有点心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傅彦行问，“追到手就丢？”

周焓急了：“当然不是！”

傅彦行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周焓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没想过那么远。我还在上学，以后还要读博，还有很多事要做……”

傅彦行伸手，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周焓，你读你的书，做你的研究，我不拦你。”他说，“但订婚不影响这些。你忙你的，我等我的。”

周焓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你真的……不嫌我忙？”

傅彦行笑了。

“我比你更忙。”他说，“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

周焓也笑了。

傅彦行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今天累了一天。”

周焓点点头，乖乖躺下。

傅彦行替她掖好被角，关掉台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长长地垂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弯下腰，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直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

第二天，周焓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淡淡的光痕。

她坐起来，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