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行赶到公司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JOE。
父亲的特别助理,平时有重要事情才会联系他。
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很急:“傅总,出事了。”
傅彦行脚步一顿。
“董事长和夫人在Y国出了点意外。当地发生了械斗,他们经过的时候被波及,您父亲为了保护您母亲……”
那头顿了顿。
“受了枪伤。”
傅彦行的脑子嗡了一下。
“严重吗?”
“已经送医了,子弹取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但医生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建议长途飞行。”
傅彦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让人订机票,你多安排保镖先守着。”
挂了电话,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傅彦舟打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声音还有点迷糊:“哥?”
“爸妈出事了。Y国,械斗,爸受了枪伤。”
傅彦舟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什么?!”
“收拾东西,跟我走。机票我来订。”
“好。”
兄弟俩在机场碰头的时候,傅彦舟的脸色还是白的。
“哥,爸真的没事?”
傅彦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弹取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但具体情况得看了才知道。”
傅彦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兄弟俩几乎没怎么睡。
傅彦行处理了一路的工作,傅彦舟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哥,我原来是不是很任性,一直依靠你和爸妈?”
傅彦行抬头看他,说:“你当时还小,如今想明白就好。”
傅彦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过了,我不能一直生活在你们的庇佑之下,否则将来更难保护青柠和咱们这个家。”
傅彦舟看着他,认真地说:“哥,以后我帮你。”
傅彦行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好。”
Y国的医院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来的雨气。
傅景越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宋婉仪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
看到两个儿子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此时内心的脆弱才得以松懈。
“彦行、彦舟,你们来了?”
傅彦舟已经冲过去,蹲在床边,看着傅景越。
“爸,你怎么样?疼不疼?”
傅景越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没事,皮肉伤。你们妈大惊小怪。”
宋婉仪瞪他一眼:“什么叫大惊小怪?那是枪伤!”
傅彦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他走过去,看着傅景越。
“医生怎么说?”
傅景越说:“静养一段时间就好。没伤到要害。”
傅彦行点点头。
宋婉仪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你们怎么来的?飞了多久?累不累?”
傅彦行摇摇头:“不累。”
宋婉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妈没事,就是……”她顿了顿,“看到你们,就放心了。”
傅彦舟在旁边说:“妈,你们吓死我了。”
宋婉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妈知道。妈以后不吓你们了。”
傅景越在旁边说:“行了,别煽情了,安排人订餐,然后让他们休息一下。”
傅彦行说:“Joe已经让人送餐过来了,在隔壁房间。”
宋婉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这个病房是个独立套间,外面还有一个小客厅,配着沙发和餐桌。傅景越住的那间是里间,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监护仪器的滴答声。
三人走到小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一看就是中餐,大概是Joe特意让人从中餐厅订的。
宋婉仪坐下来,却没动筷子,目光一直往里间瞟。
傅彦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妈,你先吃饭。爸那边有护士和保镖看着呢。”
宋婉仪点点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又放下。
“你爸那个人,从来不喊疼。”她轻声说,“刚才我问他,他说没事。可我看到他脸都白了。”
傅彦行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妈,医生说了,子弹取出来就没有生命危险。现在需要静养。”
宋婉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我就是……”她顿了顿,“就是害怕。”
傅彦舟在旁边说:“妈,你别怕。我和哥都在呢。”
宋婉仪看着他,又看看傅彦行。
两个儿子坐在她旁边,一个沉稳,一个张扬,但眼神里都是担心。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傅彦行才七八岁,傅彦舟更小,走路还摇摇晃晃的,现在长大了,长这么大了。
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好看。站在人群里,都是让人多看两眼的那种。
宋婉仪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点点遗憾。
骄傲的是,他们长得这么好,这么优秀。
欣慰的是,他们长大了,能撑起家了。
遗憾的是,她好像错过了很多。
那些年她一直在外面忙,陪着丈夫四处奔波。彦行的家长会,彦舟的运动会,青柠生病的时候,她都不在。
是他们自己扛过来的。
宋婉仪看着傅彦行,眼眶又湿了。
“彦行。”
“嗯?”
“这些年,辛苦你了。”
傅彦行愣了一下。
宋婉仪说:“你带着弟弟妹妹,还要管公司的事。妈不在的时候,都是你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