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三十多岁,看着很干练。
“周小姐?”
周焓转过头。
男人自我介绍:“我是傅氏药业云城分公司的经历,姓陈。傅总吩咐我们过来处理这边的事。”
周焓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陈先生,谢谢你。”
陈总摆摆手:“不用客气,这些都是傅总交代我们的。周小姐,您现在方便吗?我带您去见一下主治医生,跟您说说您奶奶的情况。”
周焓心里一紧,点点头。
跟着陈总走到医生办公室,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周小姐,请坐。”
周焓坐下,手指攥紧了衣角。
医生翻着病历,表情严肃起来。
“你奶奶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这次是脑梗合并心肌梗死,两个问题同时发作,而且面积都不小。”
周焓的心往下沉。
医生继续说:“我们和傅氏集团请来的专家一起会诊过,目前有两种方案。”
他顿了顿。
“第一种是手术,但风险很大。你奶奶年纪大了,身体状况也不太好,手术过程中可能出现各种意外。而且术后恢复期长,并发症的风险也高。”
周焓咬着嘴唇。
“第二种呢?”
医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第二种是保守治疗。用药控制,慢慢恢复。但问题是,创伤面积太大,保守治疗的效果有限。我们评估下来,如果选择保守治疗,你奶奶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
周焓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植物人。
她想起奶奶上次给她打电话,声音那么亮,那么精神。
周焓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
“医生,有没有第三种方案?”
医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同情。
“周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建议你考虑一下,转到更好的医院去。京市的医疗条件比我们这边好太多,尤其是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都在那边。”
他顿了顿。
“我们医院和京市协和医院有合作关系。那边有个心脑血管专家,徐尧徐医生,是我的师姐。她在这一领域是国内顶尖的。”
周焓愣住了。
徐尧。
医生继续说:“如果能请她主刀,成功率会高很多。但是徐医生很忙,能不能约到,而且当前能否移动病人,也需要做好评估。”
周焓低着头,没说话。
“谢谢。”半晌,她说,“但我需要……想想。”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周焓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
徐尧,徐医生,是她吗?
手机响了。
周焓拿起来一看,是傅彦行。
她接起来,声音哑哑的:“喂?”
“焓焓,我到云城了。”
周焓愣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了,很快到。”
二十分钟后,傅彦行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
周焓看到他,眼泪又涌出来。
傅彦行快步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周焓埋在他胸口,哭出声。
傅彦行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周焓才停下来。
傅彦行低头看着她,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奶奶的事,我知道了。”他说,“别怕,有我。”
周焓看着他,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而此时,京市。
徐家别墅里,气氛剑拔弩张。
徐天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你干的好事!”
徐紫嫣站在对面,脸色发白,但下巴抬着,不肯低头。
“爸,我做什么了?”
“你做什么了?”徐天气得发抖,“你给华大写举报信,你以为我不知道?”
徐紫嫣咬着嘴唇,不说话。
徐天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傅彦行是什么人?傅家是什么背景?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谁?人家律师团队已经找上门了!”
徐紫嫣说:“我又没做什么。我就是写了封信,说的都是事实。他们本来就有关系,凭什么不能让人说?”
徐天气得脸都青了。
“你——你真是被我宠坏了!”
他扬起手,一巴掌甩过去。
“啪!”
徐紫嫣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徐夫人冲过来,护住女儿。
“老徐!你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徐天喘着粗气,指着徐紫嫣。
“你知道傅家怎么回应的吗?他们直接找了教委!找了学校!现在是举报信的事吗?现在是人家要追究责任!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徐紫嫣捂着脸,眼泪掉下来。
但她还是不肯低头。
“我不道歉。”
徐天又要冲上去,被徐夫人死死拦住。
徐紫嫣转身跑了出去。
外面下着雨,她淋着雨跑上车,一路开到徐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