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问题到他那，都可以很快解决，他直接就给安排，下面的人之前拖泥带水，看到批示很快就处理了。拿点钱，能做事就不错，有的只拿钱，不做事，也查不到，更糟糕。”

陈暄有些疑问，“这种高效，就是一个人做决定，解决了你的问题就是好。那大的错误决策，包括贪腐也是这个原因喽？一个人说了算，他批示了，好事坏事都得照办，没人违抗领导意识。

这一段时间的接待，接受他的人说他是好人，可惜了；批评他的，说把云南搞坏了。判断好坏的准则是什么？”

他们的谈话很少涉及体制，大多是些实际问题，陈暄也只关心具体的问题。

老赵说话声突然变得很庄重，“不是他拿多少，是他滥用了权力，风气都坏了。我跟朋友去海鲜一条街吃饭，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私人老板，说起这些领导难听的很，这条街都变成老板们蜂拥而至的地方，无非是分一杯羹，特别是烟草上。

现在的领导们吃饭都不带老婆，各人带着情人，街口那个歌舞厅，我被拉着去了一次，每层楼梯站着两个小姐，一路转弯到二楼沿红地毯而上，站满旗袍礼服的姑娘，个个浓妆艳抹。

我腿都是软的，哪来那么多女的？比泰国还夸张。都干这行，不去正经工作？这世道，风气，被这些领导整坏了。”

陈暄也有感受，回国时她也被邀请去过，跟泰国有得一比。

提到姑娘，老张就来劲，丢掉烟，“算了，不谈那些。老赵，你去也去了，玩也玩了，来这儿假正经。在过泰国的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就喜欢一群漂亮女人围着，心酥酥的，哪还软啊，只有硬的。只是老太婆盯得太紧。”

老赵笑他，“当外公的人，不要张口就乱说了。年纪也差不多了，赶紧做正事吧。”

张先生没生气，点点头，“说的也是，年纪不饶人，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说正事吧，他们说的对，该用的关系要及时用。

我这次回国考察了市场，空间大，这么多关系，还是要回国，在这儿不行。过完这两天，我大部分时间都他妈要花在国内了，还得从头用心去做。

你说，人在这个世界上，这个生意做了，就只有做下去，停不下来，也不知道意思在哪，但是呢，又要做着才有意思。

就如同这些领导他么的上了船，想停又停不下来，停下来也没意思。”张先生不知道是因为省长和翠英，还是因为最近生意变动，说话总是容易感慨。

回到小客厅，老谢忍不住评论，“有时候老天还是公平的，老张两口气一心只想靠投机，靠关系，哪有那么容易？过过手，就想赚大钱？想想看，这几年走马灯似来过的官员，落马进牢房的有多少！那些当官的最后都要吐出来！

老张和张太太，起家时也辛苦了一头，后面来得太容易，就死死守住，不想多费力，心思都花在关系网上，水平也就这么点，生意也就这么点。

转头说，水平低也还好，只是想凭关系做点顺水生意，没有再动歪脑筋去玩资本、玩项目骗大钱！

那个翠英和老张算得上一个路子，就那么点水平，白手套钱，搞点投机，这不就套进去了！听说另外那个女的，人厉害，头脑够用，早早赚够金子，不仅没有被牵扯进L省长案子，直奔首都，又和北京那边搭上了。”

老赵补充道，“说起来泰国这几年没有几个中国公司赚到钱的，不说私人的小打小闹，中建，甚至北方公司，做军火的，汇率一项亏大了。他们两口子想跑国内做生意，泰昌关闭的话，我们这边也没有在的意义，欠款估计要不到，只能打水漂了。”

说完，长叹一声，“差不多，我们也回去喽，时间够长的了。”

陈暄沉默了，在泰国的时间是够长，本来说来上两年就走，曲曲折折折腾出四五个年头，驻外生活只有工作，接待。

翻过第五个年头时，终于离开了，暂时告别这种特殊的生活。

回国远离了接待，却看到接待过的，一个个楼塌。

那位气势轩昂的潇洒徐厅，亲手扶上他所中意的公司掌门人，造富了一群老板，仅仅一个转身，两年功夫，自己也进了班房，还不忘扳着指头自豪，谁谁能有今天，那是我一手凑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