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光鲜和阴影 (1)
老同学中陈暄就数和宋丹洁的联系密切。
陈暄当老师没成,宋丹洁反而达成了心愿,在大学分校任教,让人看着眼红。如今大学商业化,专门成立些分校,像是私立又不是私立,学生上不了正规本科,就大把花钱来这里,学习不是目的,拿个证很重要,老师担子不重,氛围轻松简单。
不过,丹洁主要是心情调整到位,学校里的纠纠缠缠,学生的千奇百怪坦然视之,李世超那头工作也渐渐安定,他不去争位置抢官做,甘心在下面部门外跑做点儿实事,有事做又不跟上面人混挤,心里舒服,两口子日子很顺。
见到吴晓莉和王文斌几个,是丹洁安排的,按丹洁的话,现在的晓莉和王文斌已是江湖老道,各有建树,各有千秋。
王文斌做东,他选的馆子,一个假山环水的庭院,绕过迂曲小径,找到木质雕花的包间,墙壁挂着书法写意条幅,角落里搁一青花瓷瓶,布置典雅。
陈暄笑了,“王文斌越来越会生活,开着奥迪,吃饭都挑文化品味。”
丹洁响应,“你这刚见识,王同学的气派远不止于此呢。”转过头对正在安排大家落座的王文斌说,“恭喜你啊,听说早提处长了,我们消息得晚了,以后可得多关怀下我们这些大头百姓,少上点税。”
“你哪来那么消息灵通,成天悠闲的人就是不同。出钱请客还要被踩上一脚,你两在一起,嘴不饶人的毛病改不了啊。”王文斌对她们没可奈何地摇摇头,脸上还是喜滋滋的。大方地拿起菜单,叫来服务员,回头问陈暄,“想吃点什么?不要习惯了泰国海鲜,这里可是土特风味,换点给你尝尝。”一边自顾自点菜,一副大主顾派头。
听着菜名,陈暄忍不住又抨击,“不要尽点昂贵的,明明是山珍了,还要低调,故意让我们长见识。”
丹洁接过菜单看了看,“可以删掉两个菜,鱼翅就不用了。”
王文斌不同意,嚷来让去,删掉一个。丹洁笑着摇头,“真是当领导要显摆一下,好吧,由你!本来么,老同学相聚,就是大家乐乐。”
正说,晓莉到了。吴晓莉一身风韵,丰满润人,窈窕生姿的让人羡慕,声音却有些沙哑,“哎呀,我来晚了,不好意思。说要走的,又有个客户在那磨磨唧唧地,耽误到现在,待会我买单,陈暄想吃什么多点点儿。先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变化,嗯,洋气了。”
丹洁笑道,“你看看,都是些财主。今天说好了王文斌请客,升官了,下次你再请,你也是个大财主。”
晓莉惊呼一声,望向王文斌,“哎呦,你爬得越来越快了,以后有事要多找你啊。”说完,转向丹洁,“我算什么财主,喏,这些从国外回来的才是见过大世面,才算有钱人呢!我们就拣点辛苦活做做。”
还没等陈暄答话,丹洁就叫了,“我的吴大顾问,你拣的辛苦活换别人要乐活多少年呢。”
王文斌撇撇嘴,“你还用找我,听说你那一片都快你说了算!一个妇女同志,开着宝马出出进进的!”
晓莉不干了,“我进进出出的都是法院,有什么好的!拿人钱财,替人谋事消灾,不是辛苦活是什么!好嘛,一见面你们就齐活了来打击我啊!”
陈暄笑着替她解围,“谁让你来晚了。何况你是开宝马来,我们是坐公交来,总要给我们吐吐槽,白让我出国一趟,见你们才算涨见识了,还落得你一进来就先说我呢。”
大家闹腾地说着很久未见的感情,段有铭和刘强也到了。
刘强双手作揖,“来晚了,老段他们队长自家饭店开张,喊去喝酒三天,今天让我跟着去解释才脱身,我都陪着喝了两大杯。”
丹洁笑说,“如今个个都混成领导,或是领导身边红人。公安税务法律全齐活,我们可有得靠了,刘强天天腻着老段,你们一天干些什么好事?”
“不要问男人的事。”男生们同声说到,王文斌点了一瓶很好的红酒,如今酒多话少,气势不一样了,晓莉说话愈发自信和大气,言谈中几个人的关注点不同,一个是权力的感受,一个是关系人脉,殊途同归,都围绕在钱上。
点滴话语中,大家知道了王文斌又忙又累,周围的企业也好,商人也好,找他办事的很多,在他的管辖范围里,说话做事空间很大,日子好得都有些让他恍惚。不过不算什么,他同学在规划局,99世博会跟着新任局长那日子过得赛似小天堂。
丹洁小声跟陈暄说,规划局这段时间可是接连被逮了一拨。
段有铭一样,说叨的全是喝酒,好像他的日子就剩喝酒,工作就靠酒量似的,只有刘强辛苦些,单位原是国企,如今裁撤合并,他弄了些资源,打算和朋友自己干,正在找老段帮忙,坐上的王文斌和吴晓莉都是他感兴趣的。
陈暄听得摇头感叹,晓莉会心微笑,她来往的就是王文斌这类官员,职位更高些。
晓莉至今未再婚,一个人游走在各种官员之间,应付起周遭的人和事,从容有余。最近和一个相处比较稳定,那位绅士,丹洁这么称呼,四十多正是干事的年纪,人长得高大英气,斯斯文文,职位不低,算是晓莉身边最专情的,真心对吴晓莉好,老婆孩子都不要!吴晓莉现在就跟他住一起。
晓莉把孩子交给父母带,偶尔孩子他奶奶换着领。晓莉大姐工厂关闭没了工作,靠妹妹弄进开发区办公室,一年收入高达十几万;弟弟靠姐姐进了那家红火公司当司机,每月也好几千。在晓莉得力安排下,一家子早早搬离了老房子入住新居,率先过上小康生活。
晓莉说起来很自豪,“我妈现在走到哪,就一劲夸,养女儿好啊!她现在知道了,早期只知道护儿子,一分钱都要省下来给我弟,对我和我姐算计抠门,现在每月我给她百把千的,让她也大方些,不要老是小市民的样子。”
当着老同学的面,知根知底,晓莉吐露率真直爽。
丹洁笑道,“那是养到你这样漂亮厉害的女儿才行啊!”
一晚上谈来谈去都是社会现行状况和各自有故事的人生,谈到其他同学,也是做什么生意,升官了没有,赚钱了没有。有顺利的,当了科长,也有做生意的,小买卖,还没见谁发大财的,还是在座的王文斌和吴晓莉,老段算是混得不错,他们眉宇和话谈间也略有自得。
当然,他们把丹洁和陈暄也算进混得好的人堆里,丹洁悠游自在,老公也是政府人员,而陈暄国外多年,见多识广,他们想当然地认为好。
陈暄听着,笑不出,也说不出口,心底不由心酸。
别人看着光鲜,实际呢,泰国寄人篱下的折磨,想念孩子和时日抗争,临离开还遭遇种种挫折困难,回到国内,正饱受打击,落得格子间里一个小小职员,还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完全靠骨子里的硬气和多年积攒的底气来支撑着如今微薄的自尊。
钱,一场金融危机,发到手上的泰铢就没好好当钱看,之前没在乎,用起来也没个数;去那么几年,身上只多了外贸公司的臭毛病,视品牌为日常,“一分钱一分货”,出手都要买好东西。习惯享受生活,顺带绷上了有钱人的面子和标签,钱着实没攒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