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霜捂着眼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音秋，他从诞生在这片天地开始，外貌就没有太多变化，除了身形修长了些和毛发多长了些。陆音秋跟师弟说了两句后，拉着容霜走了，宽慰他说：“童言无忌，侧面说明你是个比较瞩目的人。”

“那我吸引你了吗？阿秋”

“嗯，吸引了，不然当初怎么让你进我的院子。”

“不是这种吸引，你对我什么感觉？”

“你啊，喜欢随心所欲，这一点和我很融洽。其他的话，等事情完结再说。”陆音秋搂着他的胳膊，没给对方回话的机会，飞行至洛阳巷深处。

此处有浓烈的牡丹的花香味，当他们飞向内院时，被满院的牡丹所吸引了，从东墙到西墙，一丛接着一丛，价值千金的姚黄、魏紫、绿玉遍布宅院入口处，往内院最深处走去，独留一棵能乘凉的槐树种在一处宅子旁，树荫处有石凳和石桌，还有茶壶一只，茶碗两杯，旁边还有未风干的茶水。

陆音秋和容霜屏住呼吸，放低脚步声，一左一右一个站在前门，一个站在后门，只听到里屋传来“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琵琶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惹人不得不停下脚步。木门在此刻打开，穿着素衣的女子，后脑勺的发鬓仅用素簪挽上，留有些许碎发在脸颊两边，不挡眼，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陆音秋警觉的握住佩剑，容霜此时也看到了趴在桌上的谭尚道，以及放在床边的琵琶。

那女子淡淡的说：“你们是修仙者吧，来找谭尚道的？人没死，只不过晕了。”

“你故意的？你们此前相熟吗？”

“谭城主与我相识的年份，甚至有十余年呢。”

“城中已大乱，你为何一点都不急？看来是早知如此啊。”

“这位姑娘上道，比谭城主还要上道几分，谭府被百姓闯入，是我所为，那又如何呢？”

素衣女子走出里屋，来到槐树下，从后厨拿了崭新的茶具，斟了三杯茶，没有转身，静静等着。容霜和陆音秋对视两眼，都摇了摇头，对方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只是凡人。二人走到槐树下，坐着，端起茶盏细闻，是薄荷独有的清凉味道。

头顶的树上，落了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又接连离开，几片叶子落下，原是夏日的清风。

“怎么称呼？我是陆音秋，仙见门的修仙者。”

素衣女子端起茶盏，抿了两口，说：“我叫秦书琴，曾是……一名弹琵琶的。你们二人的神采倒是和此前来鼠姑城那批人不一样。”

“你说的是戏冥阁的成员，他们被蛊惑了，有妖兽参与此事，其他个中缘由不方便告知。”

“不方便告知？你当我不知戏冥阁真假阁主那件事吗？”

陆音秋不解的问道：“你怎知？”

“多年前，我还在香阁弹琵琶时，遇到过许多人，包括你们修仙的。”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短促的又很低沉。“后来没多久，我的琵琶的弦就断了，怎么修都修不好，再后来我就来到此处宅院。看到前院的牡丹了吗，这丛丛牡丹皆是他们还我的人情债。”

“他们？是香阁的顾客吗？”

她看了陆音秋一眼，嘴角拉扯着动了一下，仿佛是一种职业习惯，清风吹起她的衣袖，她索性将袖口卷起，浅浅的笑着说：“按我们那里说，应是恩客。”

“不，他们非客非恩，而是一群沉迷酒色的纨绔。”

陆音秋说了一句后，静静等着对方继续开口，素衣女子没再犹豫，比之前语调更快的说道：“我这里有个账本，记录了谭尚道和假阁主之间的生意往来，若有兴趣，你们可以瞧瞧，本想趁着鼠姑城之危，将账本连我一起葬身火海中，但现在他们似乎有了更好的去处。”

“你表现出信任我们的样子，可我们对你的账本由来还是存疑的。”

秦书琴拿出琵琶，奏了一曲，又笑眼弯弯的说道：“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