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她坐在和晏晦明练剑的山头蹲身抱头闷声不吭。
华真宗是个包罗万象的门派,使用千奇百怪灵器的弟子不在少数,长剑虽好,她终究用不惯,见山下弟子来来往往,都拿着自己独有的灵器修炼,她生出些羡慕。
她双手撑在身后,闲散地摆动两条垂落的双腿,盯着来去的人行,倏地,她定睛一看,望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应璇打开听门,沉气倾听。
“掌门,你身体恢复得如何?”冷翘从腰侧拿出一个药瓶,给他递去,“这是我用从医书所学的孕养经脉的方子炼化的药丸,你每日服用一颗,对经脉恢复大有裨益。”
晏晦明没收,沉声半刻,出声问:“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有求于我,我自是在所不辞。”冷翘清淡的眉眼有了笑意。
“这件事,对你也有益。”晏晦明不急不慢,“自破镜后,你是否已许久未能突破?”
冷翘面露困窘,“是。”
“应璇不善用剑,但六日后的乾坤问道,我要她进阶。我给她选了与你的花瓷剑同生的青苒剑,你可明白我的用意?”晏晦明点到为止。
他并不明说,冷翘怎会不懂其中好处。
藤萝吸取天地灵气滋养出粗壮的枝干和繁茂的绿叶,它越是迸发生机,奋力生长,便越能盛放出满藤花苞。
她若是愿意助应璇突破,定是稳赚不亏。
冷翘想到她屡屡因应璇提及花瓷剑而生闷气,愧疚地垂下眼。她被心魔阻碍,已停滞许久。
应璇主动递来橄榄枝,她还傲慢地拒绝了。
“我愿意帮忙,但我有一事不解。”她犹豫了会,选择问出口,“应璇既不适合修剑,你为何坚持让她用剑呢?”
晏晦明听她同意,这才拿过她手中的药瓶,“此事暂时不便告诉你,明日下山,还望你对应璇多费心。”
他话音一落,消散无形。
冷翘迈脚追去,他的气息早已被清除干净。她摸出胸口拿封道歉信,打开看了又看,孤身走入被黑夜笼罩的山道里。
萤火在她身后跟随,点亮她周围的道路。
应璇正听得起劲,对冷翘的提问同样想求个根底,哪知他们就此散去,晏晦明也不见踪迹。
她起身抬起手罩在眼前四处张望,身后冷不丁冒出他的声音,“还没听够?”
应璇吓得背脊发麻,飞快转身将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我、我在看风景呢,这乾山夜色阑珊,美不胜收,哈哈。”
他习惯了她张口就来的本事,将从冷翘那拿来的药瓶抛给她,应璇狗腿般眼疾手快地接下。
晏晦明往弯折的古树上慵懒一躺,侧目向她挑眼,“既然都听到了,该怎么感谢我?”
应璇不情不愿地挪向他,“你是不是知道我的灵器是什么?它在哪?我若是直接拿了命定灵器,不就不用再勉强自己用剑了吗?”
“你一次性问这么多个问题,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晏晦明阖上眼,勾勾手指将她腾起,又拉到他腿侧,“坐下来。”
应璇撑着他的腿转了个身,大大方方坐到他腿上,他屈起另一条腿,正好给她做靠背。
她仰头闲适地靠下去,摆动着小腿追问:“你快别卖关子了。”
晏晦明按住她不安分的膝盖,漫不经心道:“我看你伤势已大好,这听觉,我也该收回来了。”
“诶诶诶,别啊。”应璇着急地立起身来,一个不稳,双手摁在他腰腹上支撑身体,凹凸不平的肌肉垒块紧实发硬,随着他吐纳起伏,温热的触感挠刺着她手心,有些发痒,“你每天能听见那么多人的声音,耳朵得多累啊,我帮你分担分担,不好吗?”
“嗯,你若听话懂事至此,我也不必劳心费神。”晏晦明被她明目张胆地吃豆腐,视而不见。
“那你告诉我呀?”应璇的两个爪子小猫踩奶似不安分地在他小腹抓挠,愈发没规矩。
晏晦明被她挠得升起一股燥意,钳制住她的手腕直起身来,漆黑的眸子紧咬着她的双眼,“你只要记住,我做的一切,都是以你为前提就够了。”
“尤其是这次的乾坤问道比试,你一定要拿到参加名额。”
应璇被他正经严肃的语气教训得头脑发晕,一知半解,想问的问题已然被他堵住了去路,只得吞在肚子里,自行消化掉。
他拨开她手中药瓶的塞子,“啵”的一声,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晏晦明捏住她后颈强行将她揽靠在怀里,继而手臂下沿抓握住她细瘦的腕部,抬了抬腿将她向上一颠,将她的坐姿调整离他更近,他不容置喙的沉声在她的发顶发号施令,“现在,喂我吃。”
上次给他擦药,他就使了不少诡计,骗了她大几十的好感值。
应璇捏搓着瓶身,不想被他故技重施。
“你要吃几颗?”她摇着瓶子作势往手心倒。
“一颗。”
应璇垂着脑袋,鼓起一侧腮帮,一连倒出几颗藏在指尖收拢,讨价还价道:“那你求求我,求我一次,我就喂你一次。”
晏晦明迟迟不出声,她仰头询查,就见他冷峻的脸看透一切似盯着她,勾唇,得逞一笑,俯身的阴影笼覆住她面庞,不等她反应,他就倾轧而下,堵住了她所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