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有苦难言,自行切换成自动模式。
应璇听着系统那副巴结的态度,更不想给晏晦明好脸色。虽说受伤的是原身,但她现在与她命运与共,切身感受着她的情绪、经历和仇恨,她不能用着人家的身体,还背叛她的意志。
“你明明要杀我,还借着系统的幌子,是杀起来会更有意思吗?”应璇难得展露出自己刺猬似的脾气,身上的刺通通竖了起来。
晏晦明忽然闷哼一声,似膝窝受力,他噗通跪在地上,没有半分挣扎、反抗,任由系统的处罚极致将他拖拽至她身前。
他的膝盖在地上一步步重挪,仰着头盯着她处于气头上、傲气的眉眼,眼尾一抹极力克制的红痕夹带湿意,“如果我说,我从没杀过你,你信吗?”
应璇喉间干涩,嘴唇黏连,偏开头去,话中哽咽,“你的意思是,我瞎了,把你看成了别人,是吗?”
“华真宗、玄阑门上下数千人,口口相传十年,魔女被斩封的经历是错的?是吗?”
床与地面有两三阶台阶,他抬起一膝跪上第一阶台阶,向来不愿淡言少语,不屑解释的嘴轻微阖动,鼓槌重击,势要把她的眼见之象给敲个稀碎,“不然,你为什么会好好的出现在这里?”
“我——”该说他善辩,还是早就想好了后招,提前准备了这份说辞,应璇一时哑口无言,总不能告诉他,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但她转念一想,她笃定她是魂穿,众人皆说原身肉身已毁,她的出现,的确让“魔女”的存世出现了偏差。
“封印魔女的人是你们,恐惧魔女重现人世的是你们,将我指认成魔女的是你们,现在,说我当年并没有死的人还是——”应璇心尖一绞,无法再说下去,她倒吸一口凉气,“我现在不会轻易向你们认输,我要亲自去验证,我身上的罪恶,到底是否有你们说得那般难堪。”
“你可以保留你对我的质疑,也可以觉得我是在说假话骗你。”晏晦明再次抬起另一膝,跪上第二阶台阶,深不见底的黑眸鲜见出现一抹清澈的水色,“但,在万事落定前,能不能别不理我?”
迈上最后一阶台阶时,应璇俯身,用青苒剑挑入他衣襟,直探入他腰腹,冰凉刺骨的剑身贴肤,他喉结重滚,隔衣摸住她的剑。
应璇用力往外一旋,顿时,他衣领大敞,露出光洁挺阔的胸廓,她横起剑,剑尖沿着他肌□□壑划下,她第一次干这样轻佻的事,脸上难免滚烫,手却稳健自如得超乎她自己预期。
她一边沉思,一边在心里比划位置,最终停在他小腹肚脐下一寸,“是这吗?”
倏然,他一把握住她剑端,带动她往上,将剑提至肚脐中心,“是这?”
他仿佛总有一眼将她看穿的能力,“在想,用同样的方式杀我?”
应璇轻咳一声,眼神飘闪,想起自己才是那个受苦受难的人,端正态度,“所以你最好祈求接下来的灵石都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会——”
他静默地望着她,眼中一无所求,对她放的狠话毫不意外,仿佛一剑了结了他,也可以。
“你、你不要以为你假模假样在我这跪一会儿,我就会原谅你。”应璇气得将剑收回身侧,甩身侧躺下去,背对着他将被子拢上肩头,“有种你就跪一辈子。”
她躺了半晌,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是她总觉得心头绷紧了根弦,眼皮沉重地睁不开了,仍了无睡意。
像是有双眼睛,无形地盯着她,徒生恐惧。
她翻身换了个方位,背靠里墙,然而,这姿势正对晏晦明,他规规矩矩地跪在榻,像一堵挺拔的墙。
倒有种她强迫他一个正人君子帮她守夜的恶劣了。
应璇正睡不是、侧睡不是,狠狠剜他一眼,鱼翻一面,直接趴在了榻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榻上猛然陷下一角,她抬颈查看,晏晦明竟坐到了她床沿。
她忿忿指他鼻子,“你、你能不能出去?”
晏晦明好生配合地点头,“可以。”
下一秒,他又往里挪了一寸,他摊开手,一脸无奈,系统的机械播报声恰到好处地传来,“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极度疲惫,强制执行按摩。”
“……”轮不到应璇回绝,他的手便被“操控”搭上了她两额,宽厚有力的掌心包裹住沉痛的脑袋,五指张弛有度地揉摁起来。
应璇本想抗拒会儿,奈何他的手法太过老熟。
她想多嘴问一句,到底是系统的手法,还是他自身的手法,然思绪渐沉,身子放松下来,竟昏昏睡去。
后半夜,应璇已在梦乡和周公钓了几条鱼,晏晦明才缓身松开把在她腰间的手,倒身躺在她身侧。
他一臂横入她颈下,一臂搭上她小腹,从后将她搂进怀里,侧抱住她,整张脸埋入她垂满发丝的脖颈上,闭眼轻嗅。
掌心里,她的腹部随呼吸均匀起伏,那是生命沉稳延续的象征。
她或许是泛了热,闷哼几声后仰蹭了蹭,晏晦明猝地睁开眼,拿起她今日搭在丰权手臂上的手贴在鼻下轻嗅,有那只狐狸留下的臭味。
他眸色暗沉下去,张唇一口咬住她耳垂,夜色寂静冗沉,他喃喃自语的声线像推起浪,一重接一重地灌入她耳窝,“我能从狐狸那儿把你抢走一次,就不会给他第二次,第三次接近你的机会。”
“你呢???不要喜欢他,永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