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点？

你才要小心点呢！

结果刚走了两步，我一个打滑：

“……哇靠！”

我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娄明恭一把扣住我胳膊，半揽半拽地接住我大半重量，但我也栽在了他身上，鼻子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脚下打滑，我人跟橡皮泥似的，他搁那儿拉着拽着，丝毫不影响我扯着他重重摔在地上。

娄明恭手撑在旁边爬杆上，手似乎扯着堪堪掉落的裤子，人还能站稳。

幸亏不是那种，来帮忙摔了后脑勺的情况，想想就得窒息。

“……这谁拖的地，这么滑。”我劫后余生般慌张抬头。

互相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惊异。

只不过，娄明恭的惊异中带着被人吃了豆腐的愤怒和难堪。

他嘴角紧抿，微微下撇，好像我是多么恶心的苍蝇，用力去擦自己胸前。

随后转身，一把拿过放旁边的拖把。

我想起来了，刚才是娄明恭在拖地，如果不是他没穿衣服吸引了我的全部目光，我绝对能看到他手里的拖把。

“梁问渠，你没事吧？”金陵慌慌张张扶起我。

“没事、我没事，对了你的外卖……”

我转头一看，脸色更加灰白——刚才外卖砸在地上，我听到声音就知道凶多吉少。

不需要抢救了。

这外卖包装确实很能规避风险，然而我失手的状况非常狼狈。

最重要的是，里面是鸡汤，盒子都给我摔破了，鸡汤从保温袋里流出来，地上一片狼藉……

……我又搞砸了。

……我好像变得有点不幸了……

“没关系，就是个外卖，高耀也不会说什么，等会儿去食堂吃就行了。”金陵安慰我，让我坐他的位置。

我膝盖钝疼，一瘸一拐地坐下了。

他们宿舍还有两个舍友，都没出门，刚才看了一通热闹，笑着跟我搭了几句，反而呢，还夸我牛逼。

在我的余光中，娄明恭已经套上衣服，拿着纸巾，正在处理被鸡汤弄脏的位置。

金陵把包装扔进垃圾桶，我看到还有小半碗金黄的鸡块和红枣、羊肚菌、松茸之类的补品。他换了自己的小碗，准备留下来。

“金陵。”我摸着脑袋问：“你胃不疼了吧？”

金陵抱歉地笑笑：“已经好了，我起得有点晚，没看见你消息。”

我提议：“走吧，我请你吃饭。”

“不用。”金陵表情为难，“而且这也不算浪费，还能吃。”

末了，他提醒我：“你裤子湿了，要不要纸擦一下。”

是在地上蹭湿的。

这牛仔裤是我妈买的，普拉达，颜色偏浅，打湿的部分看着明显，“等会儿就干了。”

我视线下移，地上还有我的鞋印，脏兮兮的。

我撸了撸裤腿，把鞋脱了，看了看鞋底。

阿迪的运动板鞋，灰白拼色，也没穿两天，鞋面挺干净，就是鞋底在操场上踩沙子踩脏了，改天带回去让保姆洗洗。

金陵突然看着我动作说：“这鞋好帅。”

“喜欢吗，我43的码。”

“我41。”

我赶紧蹲下身让金陵试去，“那就试试呗，来，抬抬脚。”

我说什么丢不动铅球是夸张说法，至少我184，63公斤，金陵比要我瘦得多，他脚瘦，穿着鞋松松垮垮的。

金陵踩一下就出来了，笑着说：“挺好的。”

我刚一抬头，就看到娄明恭收回了往这儿瞥的目光。

——在娄明恭眼里，我这么讨好金陵，是喜欢金陵。估计他又得多想了。

不管怎么说，摔了金陵的外卖，心里到底还是过意不去，金陵倒很多话的和我聊天。

可能是用脑过度，我肚子已经饿了，刚才的鸡汤味道还挺香的，我想干饭了。

感觉鼻子有点痒痒的。

我摸了下，就借口吃饭离开。

公用卫生间一个人都没有，偶尔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镜子里，我的鼻血缓缓流出。

哗哗水声漫过了我的噪杂思绪，我洗着手，把纸折叠两次捂住鼻子，打开手机，语音转文字啦输入了几行字：“太太太不好意思了，我不小心把外卖弄撒了。这都怪娄明恭，他在寝室拖地，拖得很滑，幸好我没受伤。”

高耀没回复。

估计在忙，我静静等待。

过了两分钟，我没等到高耀的消息，反而等到娄明恭。

宿舍走道和公共洗手间里都透着片高饱和度午间艳阳，娄明恭站在公共洗手间门口，高大的身影有一半沉在阴影里。他发现了我。

我低着脑袋，装作没看见他，徒自洗完手，丢了纸巾离开。

这可不是我见识少，这纯属鼻子延迟性受伤，被娄明恭胸前的痘给碰着了。

去往食堂的路上，我边走边点击“江南”的聊天框：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学长微信名字起得诗情画意，“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还是古风小生一枚。

江南很快回复了我：不谢，过了吗？

当时马哲老师没给我算分，他就拿着试卷看了眼，说：“你这回还像个样。”

这话就是放过的意思，估摸着等会儿就在教务系统把我的分数改个及格，勉强也算过吧，所以我这一路也没多兴奋，顶多算完成个任务，毫无取得好成绩的满足感。

我顺手翻了下对方的朋友圈。

看不出来是屏蔽我还是真没什么东西，签名处挂着的，还真是刚才我想的那句诗。

——嗯，要备注一下真名吗？

江南：你还真想请我吃饭？

我发个语音条：“咋了，感谢一下学长不应该？有空可以找我玩哈，记得点赞朋友圈。”

对方再没出声，我也没在意，高铭说这学长身兼数职，打工很忙来着，反正我巴拉巴拉一堆，又去回复其他人了。

班级群里的消息响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