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夏,暖风漫过整座校园,聒噪又清甜的蝉鸣爬满树梢,一浪叠着一浪。滚烫的热风裹着香樟与青草的湿润气息,慢悠悠淌过教学楼的窗沿,把盛夏的日子烘得柔软又慵懒,连时光都像是放慢了脚步。
树荫底下攒着细碎阴凉,课间走廊飘着三三两两的闲话,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青涩的悸动、随口的玩笑,全都浸在暖融融的风里,干净又纯粹。
午休刚过,午后的日光晒得人昏昏欲睡。苏念晚揣着兜里冰镇得透亮的柠檬糖,手里拎着一小盒软糯清甜的绿豆糕,踩着轻浅的步子,慢慢走上高三的走廊。
栏杆边倚着几道挺拔的身影,陆景川懒懒靠着,背脊松垮,眉眼带着午休过后的闲散柔和,正漫不经心地同何屿风、秦靳然闲聊打趣。指尖随意搭在栏杆上,周身是少年独有的桀骜与松弛。可当他抬眼瞥见那道熟悉的小身影,眸光下意识顿住,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疏离,瞬间漾开独一份的、藏不住的温柔软意。
何屿风眼尖,轻轻撞了撞身旁人的胳膊,两人心照不宣地笑着退步侧身,默契走到远处闲聊,安安静静把独处的方寸空间,悄悄留给他们俩。
“天这么热,别总硬撑着熬精神。”
苏念晚走近,把透着凉意的点心袋轻轻递到他手里,声音软乎乎的,像浸过初夏的晚风,细腻又贴心,
“犯困就剥颗柠檬糖含着解乏,少贪楼下便利店的冰饮,太凉了伤胃。天天熬课业,身子会吃不消的。”
陆景川垂眸看着掌心精致的点心盒,还带着她揣在兜里的温凉。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守着两家世交兄妹的规矩,语气却温柔得落底:
“多谢念念惦记,你的叮嘱,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了。”
苏念晚耳尖悄悄染上浅红,抿着唇乖乖点头,把该交代的贴心话都说完,才攥着衣角,轻轻转身一步步下楼,背影腼腆又乖巧。
这边校园里的暖意温柔绵长,另一边僻静的陆家老宅客厅,无声的暗流,早已顺着茶水氤氲的热气,悄悄涌动。
柳玉茹借着婶婶这边的亲戚身份登门,陪着自家母亲一同来做客。她端得温婉端庄,笑意柔柔和和,假意陪着温慧兰闲话家常、品茶谈心,眉眼间全是无害的温顺。
柳母捏着精致的青瓷茶盏,语气亲和得刻意,字字都往亲近里凑,对着温慧兰笑意殷殷:
“慧兰啊,咱们两家早年交情就深,亲如一家。如今若是能让孩子们再结亲,那更是亲上加亲,往后走动起来,也越发亲近牢靠。”
柳玉茹立刻顺着话头接下去,姿态恭顺又得体,眼底却藏着一丝难言的无奈:“是啊嫂子,我父亲总时常念着当年和陆家的旧情。咱们亲戚走得近,往后不管遇上什么事,也好互相帮扶衬底。”
温慧兰性子向来温和心软,待人宽厚,没往深处多想,只顺着场面温和应着客套:
“你们有心了,常来家里坐坐喝茶,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