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愉穿着鹅黄色的利落短衫裙裤，淡蓝色的三角绣花锦斜斜的系在腰间，这样挺好，洗完手后方便擦手。

这里可是山里，顾愉自然不用在意京都的繁文缛节，随性的当个村姑，别样风味，头发利落的编成四箍辫，发尾折叠到头顶，黑色的编发环绕一圈，是个好看的水滴弧形。

顾愉这次出行，只有阿全跟着，阿全是沈明慈安排在顾愉身边的随从，最开始就是阿全架着马车送顾愉来河口的，只不过卫朔回到沈明慈的军营，而阿全被留在这里伺候沈夫人。

“阿全，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上山问问，看看这茶山是何时收的，可还有新茶，嫩叶什么的。”

被选走的茶山都系着红布条，证明这茶“名茶有主”

阿全看着茶山上飘舞的红丝带，轻嗯了一声坐在马车上。

马儿甩这脑袋，驼铃叮叮当当。

*

前方有个茅草屋，还没等顾愉靠近，屋内就传来动静。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阿姐……阿姐……别……别告诉我娘……”

顾愉随着声音去叩响茅草屋的门，从门缝中看到了一个小小孩童！

那孩童的脸儿，像极了武皓娟。是她现实世界中的闺蜜！武皓娟。

顾愉大脑空白，想不了那么多，她直接冲进了门去。

没错，就是武皓娟。

哎！不对，这个是小武皓娟吧！好小。

顾愉迟疑的刚要说话，脚边就甩来一个瓷碗，碎片在她脚边炸开。

欺负小女孩的大姐挑挑眉的看了眼冲进来的顾愉，“收茶的吧，没茶了，来晚了。”说完，那个女孩就踹门而走。

顾愉走到小女孩身边，女孩哭的抽抽涕涕的，穿着灰蓝色夹棉衣服，已经入春这么久了，她还没有换春装。

“小妹妹……你怎么了？”

小女孩的小手在脸上轻划，手上应该是有土，不一会干净的小脸就被画成了小花猫。

“大姐姐你是来收茶的么？”

小姑娘的眼神中是恐惧和委屈。

“嗯，眼下大姐姐更想成为你的朋友。”

小姑娘没听懂的揉揉眼。“没有茶了，家里今年的茶都许出去了，都没有的……”女孩带着哭腔，眼中又涌出新的泪花。

顾愉解开腰间的三角巾，给她擦泪，小脸也擦的干净起来，顾愉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小女孩和武皓娟太像了，这柔弱善良的眼神，清澈的没被污染过。

“你能告诉姐姐么？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小女孩干净这个大姐姐没有恶意，停止了哭泣，眼睛依旧红红的。

“母亲病了，爹爹为了给母亲治病，翻茶山的时候摔断了腿，大伯爷就让他闺女三番两头的来我们家闹。”

说着女孩又哭泣起来。顾愉轻抚女孩的后背。

“你告诉姐姐，姐姐怎么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仰着头看着顾愉。

“我没有名字，我是家里的老大，都叫我大丫。”

“大丫，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没？茶山的文书契据呢？”

“大姐姐，我还有个弟弟，他太小了，在家陪着母亲。”女孩说着将桌上的钥匙圈挂在脖子上。

“刚刚欺负你的人是谁？”

“是大伯爷家的闺女，算是堂姐，不过我们早就出了五服，他们家不认我们的，我们太穷了。”

大丫拉起顾愉的手，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外的时候，将沉甸甸的锁链拴在门上，挂上了锁。

“大丫，她们总欺负你吗？”

大丫没回答的自顾自的往前走去，时而停下来等顾愉跟上来。

顾愉路过马车时，阿全从马车上跳下来，脚边溅起黄土。

“夫……人……”

“阿全，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住上几日，把今年凝萃楼的新茶落实下来再回去，你……”顾愉想了想继续说道。“你五日后来这里接我。”

阿全刚想说什么，顾愉早就扭过身子，朝着不远处小小身影跑去。

*

大丫家的院子是荆棘围起来的，竹门半隐这。一处矮房靠着另一处矮屋。

房内用砖砌了个矮墙，割出两间屋子来。里面那间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大丫的弟弟在床上坐着，看样子也就八九个月大。

这么小。

“爹，我回来了。”大丫熟练的将屋外炉子上的水壶拎起往屋内走。

床上躺的男人清清嗓子的问。“今天收茶的来了么？”

大丫给父亲倒了碗水，继续说道。“还……还没……”她在说谎，他家的茶山飘满了红色丝带。

顾愉站在院子外，看着这一切。

“爹，咱家……”

竹门开了，是打水回来的大丫娘。

“这位是？”大丫娘又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顾愉扭过身来，看见略微熟悉的脸庞。

“大娘……”

大丫娘定神看去，刚要接话，屋内传来大丫弟弟哭声，这臭小子一定是听到他娘的动静，开始闹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