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大丫娘跑进去,大牙抱着她小弟就出来了。
“那个,我是茶坊的小伙计,来看茶的品种……”顾愉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我和这小妹妹投缘,也想看看咱家茶山的品种。”
大丫娘从大丫手里接过孩子,臭小子一到娘的怀里,拽着大丫娘的上衣就不哭了。一看就是孩子饿了。
大丫娘咧着嘴干笑了笑,就抱着孩子进了屋去。
“那个……大丫,招待下大姐姐。”
大丫闻声的窜进矮房,拿了个茶杯出来。
院子里刚好有个矮脚桌,顾愉坐在矮凳上,大丫将茶水放在矮脚桌上.。、
“大姐姐,你是卫家商队的人?”
顾愉端起茶杯喝茶,这茶怕是大丫家最好的茶了,是招待贵客用的,但不得不说,这茶就算做成茶砖也没人用它。
顾愉“嗯”了一声,将茶杯放下。
“卫家商队很厉害么?”
大丫挪了挪凳子,凑近了顾愉些,有点好奇的看着顾愉。“大姐姐,你不是卫家商队的人吧。”
“嗯?怎么说。”
“卫家商队管事的是个年龄大些的太太,商队清一色的哥儿。”
顾愉笑的看着大丫,看着看着,大丫脸上属于武皓娟的影子慢慢淡化,漏出她的本来面目,是个可爱的胖头丫头。
“大丫,姐姐问你,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大丫慌张的将食指放在嘴边“嘘”
“嘘!爹爹娘亲都不知道的。”
顾愉付下身子,声音又轻了一些。
“为什么不让你爹你娘知道,他们欺负人,你得找外援。”
女孩脸上露出愁容。
“大姐姐,”声音变得很是平静,超脱她本有的年龄的冷静。“爹娘会担心的,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徒增烦恼罢了,我只要守好我家,照顾好爹娘,护着弟弟长大。”
“弟弟长大了,我们吴家就不会有人欺负了。”
顾愉歪头瞟了瞟矮房,“你弟弟还那么小,你要等他成人吗?”
顾愉拉着小板凳又进了一些,对女孩说道。“别怕,你要是强起来,那些欺负你的人都会害怕。”
“害怕?”大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顾愉。
“大姐姐,你被欺负过吗?你欺负过人吗?”
顾愉被问的想起了过往,被欺负过呀,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互相欺负罢了,圆滑的人遇见强势的人,还能舒服一些,耿直的人,有原则的人,遇见强势且又有能力的人,只能忍。
其实这就是霸凌,强势的一方在压制弱小。
顾知愉的底色很好,从小就不认为自己是可以被欺负的,遇见强者,也会想尽办法翻盘,可这样的人,一百个里面也没有一个。大多数人会像武皓娟一样,忍耐,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反抗过,胜算微弱的像个笑话。
顾愉欺负过人,也见过坏人欺负好人,那时候她也没有现在这么正义,直到他遇见武皓娟,她替武皓娟撑腰的那个午后水房。
顾愉回想自己在现代的生活,应该是小学五六年级,从初中来的校霸会拦截他们低年级的学生,小小的胡同中,几个高年级的孩子把低年级孩子的口袋搜刮干净。
顾知愉她长得漂亮,父亲又在公安局上班,校霸也会掂量自己的利益,对顾愉也是多有照顾。
那日顾愉放学,正巧看见高年级的一个姐姐堵住了新转来的同学,那个同学学习很好,顾愉有印象的,但是这个同学的名字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刚转来的,人不是很漂亮,一心学习,甚至有些学啥了。
“嘿,知愉,这是你班的吗?”
施暴者是顾愉一个小区住的姐姐,那个姐姐的名字记不太清,都叫她鑫姐,很社会气的。
顾愉吓的放慢脚步,她太小了,也不太想惹事。
“知愉,我叫你,哎!听见没。”鑫姐笑着说,手里还扯着那个新同学的鞭子。
双马尾辫,早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的斜斜的垂散。那个新同学的脸红红的,看得出来,是挨过巴掌。
顾愉楞在原地,胡同太窄的,那是必经之路,倒退也不是,前进就得和鑫姐交涉……
“知愉,打她。”
顾知愉眼神闪躲的看了一眼新同学,她害怕急了,自己也很怕挨打,她很清楚,像鑫姐这样的施暴者,锁定了软柿子就回一直发泄,自己的站队很重要,如果保护了新同学,可能也会被打一顿,甚至新同学转学走后,自己还得在小区里受到威胁。但要是按照鑫姐说的,去打了新同学,自己一是良心过不去,二是就会成为鑫姐的小弟,打架学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顾愉虽然害怕,但还是回答了。
“我……我不会。”
没错,顾愉是装傻露怯蒙混过去的。
鑫姐也没有找麻烦的,鄙视的笑了笑,至今顾愉也记得那鄙视的笑,自己就像只蚂蚁,而鑫姐是那执掌生杀的鞋底。她抬抬脚,自己才有生的机会。
顾愉从鑫姐身边走过,头死死的盯着地面,生怕会有什么眼神交流,她不敢看鑫姐,更害怕和那个新同学对视。
内心很是煎熬。
顾愉的身后传来的是新同学呜咽的声音,书包里放着重物狠狠砸向那个同学。
后来顾愉很想去给这个同学道歉,始终没找到何时的机会,再后来那个同学转走了。
这是顾愉的心结,她性格好,比较圆滑,遇见事情会服软,也知道利益最大化。她运气也好,所以在校园里遇见过霸凌的事情,自己只是个旁观着。
再后来,她认识了武皓娟,是在初中,因为鑫姐的心结,让她变得勇敢,人嘛,只活当下,勇敢一点,也不是不能,挨一顿打和天天挨打,还不如痛快点。
所以那个午后,她选择站在武皓娟的身前,阻止校园暴力。
当时顾愉觉得武皓娟弱爆了,不知道反击,一味地任人宰割。
后来她穿越到这个平行宇宙中,才知道,人在大多数时候是无能为力的。
童年记忆里,水房伫立的女孩们,成为了顾愉对武皓娟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