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我们又没有骗司税，我们说的是事实，司税怎么会不信的。”

*

夜晚，顾愉和大丫躺在外屋的床上，床是石头砌的，不是空心的炕，是实心的床，睡上去，能感受到青砖散发的潮湿与寒气。

顾愉腰疼的厉害，睡不着。

月光洒进院子，照的别样的美。

“大姐姐，你还没有睡吗？”

大丫脸朝墙，背对着顾愉，顾愉则脸朝外，她俩就背对背的盖着一床被子。

“嗯。”

“大姐姐，你为什么要帮大丫？”

顾愉轻笑一声。

“因为我想让大丫找到保护自己的勇气。”

顾愉不只是在帮大丫，也是在帮着自己找勇气。

“那……那司税会帮我们吗？”

“一定会的，乡司税不帮我们，我们就找县司税，司税不办事，我们就找大老爷，县爷，一层层的去告。最主要的是，我们的拳头得硬，不能只单纯的假手他人。”

顾愉腰疼的平躺过去。身子侧向大丫。

“得空了，我教你些功夫，先学会保护自己，才能保护爹娘和弟弟。”

大丫感觉声音近了，好像就在耳畔说的一样。将身子扭了过来，正对上顾愉的脸。

顾愉的脸清冷的好看，月光柔和的光融在她的眼里。

“大丫要学，要学会了，保护爹爹娘亲还有弟弟。”

顾愉看着大丫真挚的眼神，噗嗤就笑了，手指轻轻刮了下孩童的鼻梁。“要先学会保护自己，护不住自己，怎么保护爹娘，弟弟。”

“嗯，大姐姐，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早点睡吧。”顾愉将被子向大丫的方向拽了拽，被子很小，盖住了大丫就盖不住自己。所幸顾愉将被子都给了大丫，自己坐在床边。

小孩子的觉说来就来，春风到了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盖着被子，睡的更香了。

顾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大丫夺回茶契，司税若是讲理，到也好办，就怕官官相扣，司税这路子就走不清。司税不行就得找衙门，衙门不行就得靠地方拳头。如今天下大乱，宫中无人，朝廷是户部监国，越王领兵回了封地，萧钺虎视眈眈。地方官员更是人人利己。

这事不一定好办。

得试一试再说

清晨，是大丫弟弟的哭声吵醒的，大丫娘的奶不够，大丫弟弟脸大身小，很早就会被饿醒。

顾愉听见了，但也不好去询问，那孩子的哭声很用力，声音却不大。

大丫听见了弟弟哭，猛地从床上坐起，穿上布鞋就往外屋跑。

大丫家的灶台就在靠屋墙的地方，搭了个茅草棚子。

靠墙的地方在墙上做了两层的木板，又用竹子加固过，上面摆了些瓶瓶罐罐。

大丫熟练的生起火，等水沸腾后抓了把面粉倒进水中，搅匀后，变成了一锅白面汤。

小葫芦一分为二，做成了漏斗奶瓶。

大丫速度很快，在里屋的帘子后喊她娘。“娘，我进来了。”大丫说完，就掀帘进来。

大丫弟弟看见葫芦奶瓶，一下子就不哭了。

这孩子是饿呀，顾愉知道，眼下要列好文书，付定金。

大丫接过弟弟，抱着就往外走，坐在院子里的矮凳，开始给弟弟喂面汤。

这时大丫娘也出来了，她挽了挽额前碎发。

“我给你什么做饭。”大丫娘坐在炉灶前，开始忙活。

顾愉拿了些主子叶片编制了一个小粽子逗大丫的弟弟。

“姑娘，昨夜睡得可好？”大丫娘边忙活边问顾愉。

顾愉笑笑回答道“嗯，睡的很好。”

哪里好呀，顾愉一宿没睡，腰间的伤口伤了元气，潮湿阴冷的砖床更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