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子,将契纸放进大丫胸前的内兜。“大丫,这个可要保存好哦,这是你和姐姐的五年约定。”
“嗯。”大丫狠狠地点头,这不只是一张契期纸,这是沉甸甸的三百两白银,这是他们这种农户不敢想的,阶层飞跃。
“大姐姐,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我要告诉我娘~”大丫说着,脸上憋不住的笑。
“等下姐姐。”顾愉跑到司税账房交了税金,九两银子。
真不少。
“小丫头,你们是姐俩么?这都过完年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存的住吗?”杂货店的货郎是个老头,说老不老,身子强壮。说年轻不年轻,一头灰发。
大丫看着顾愉在杂货店东挑西选的,很是紧张。
“大姐姐,我们还是快些回家吧,契期在手,我想快回去告诉我娘。”大丫在这种杂货店里很不自在,这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但感觉都不属于自己。
顾愉看什么都觉得大丫家需要。
顾愉就是这样的人,给自己花钱的时候会思前想后,可能是那种分泌出的不配得感,也可能是那种我拥有过的低物欲,但是顾愉给他人买单的时候总觉得不够,还能在添些东西。
“大丫,我们在买些蔗糖和粗盐吧。”
“大姐姐,真的够了,你买了活鸡,又买了猪肉,鸡蛋调料的,锅子,大缸的,买这么多……太多了……我们快回家吧。”
顾愉最后又要了一车的砖,还有木头。
顾愉调侃的对大丫说。“大丫,放心,不用你拿,你也背不动。”
大丫撅着嘴的小声嘀咕。“我是怕花钱,大丫没带钱。”
“大丫,活鸡是为了下蛋用的,猪肉和鸡蛋是给你娘和弟弟买的,家里的锅子太薄了,快坏了,大缸是用来存东西的,食物可以放在缸里,水也可以。回头我们把灶台封起来,这样下雨刮风也不怕了,木头到了,找几个木匠,做个床。”
“床?”
“嗯,你弟弟大了就不用跟你爹娘挤在一起了。”
“为啥要分开睡。”大丫不理解,茶农的孩子不讲究那么多,有个地方睡就行。
顾愉也不能这么小就跟大丫解释这事,就含糊的回答“不做床,做个高点的桌子凳子,做啥家具都行。”
“哦。”大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顾愉走到货车边上,查看自己买的东西,不错不错!
对了!少一床棉被。
大丫的被子又薄又小,想必大丫家的也缺几床被子。
“掌柜的,两床被子,一匹粗布,五斤棉花,针线,嗯……”顾愉想了想又说。“再来一卷花头绳。”
大丫看着东西装上了车,默默感叹“这得多少银子。”
顾愉的手还是凉凉的,她捻着大丫的发尾。“大丫,这头绳好看,你头上的就换下来吧。”
大丫头上的那是头绳呀,是衣服上扯得布条子。
“嗯。”
大丫刚要说什么,顾愉就朝着货郎掌柜走过去。
“掌柜的,你会你把我妹妹送回去,我就不跟着了,我看你这驴车上面还有个空隙,我妹妹刚好做的下。”顾愉将棉被按了按,刚好有个位置。
“大姐姐,你不跟我回去了?”大丫跟在顾愉身后。顾愉笑的举起大丫,放在了棉被的位置上。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好,大姐姐,我在家等你,我姓武,娘说我叫武大丫。”
“嗯嗯,好大丫,姐姐叫月知愉。”
驴儿矮小,脚力不慢,货郎赶着驴往茶山走,顾愉则往相反方向走,她要去茶富赵家。
茶富赵家的茶楼“茶富商行”
门面阔气敞亮,青石板铺地,朱红大门配铜环,门楣上黑底金字的匾额笔力沉稳,一看便是名家手笔。门前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往来皆是锦衣车马,寻常百姓只敢远远观望。
进门便是宽敞大堂,梁柱皆用上好硬木,虽无鎏金雕饰,却也打磨得光洁温润,雕着简单雅致的缠枝花纹。顶上悬着数盏硕大宫灯,入夜点亮,满堂通明。地面铺着青砖,干净齐整,桌椅多是红木与花梨木,椅垫皆用锦缎,坐上去柔软舒适。
楼分上下三层,一层散座,二层雅间,三层是专供贵客的私密包厢。
雅间内陈设清雅,墙上挂着山水茶画,案几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应季鲜花。茶具多是上等瓷窑出品,釉色莹润,茶炉是精致铜炉,炭火不熄,茶香袅袅。
后院辟出小小一方庭院,栽着竹树花草,设石桌石凳,供人临窗观景、临水饮茶。
雅致大气、格调不俗,往来皆是乡绅名流、文人雅士,一派从容富贵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