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鲤睡得昏昏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仿佛永远睡不够了似的。
最后还是玄珩命小二送了些吃食,香味勾着白鲤醒了过来。
“醒了?”
玄珩见白鲤眨巴着眼睛,一脸迷茫,心头不禁跟着一软,“饿不饿?”
“饿。”
白鲤揉了揉眼睛,再抬眼玄珩已经弯腰将他抱了起来,“那便先吃些东西吧,吃完再睡。”
白鲤没应声,就这样乖巧地被抱着坐在了玄珩腿上。
在梦安城住的这段时日,玄珩发现白鲤偏爱吃这店里的虾仁,因此他坐下就夹起一刻虾仁喂到白鲤嘴边。
白鲤理所应当地接受玄珩的照顾,一颗吓人在嘴里嚼了又嚼,胃和身子都舒坦了很多。
“等下你要出门吗?”
白鲤渐渐醒神后,开口问道。
玄珩的眼神在白鲤脸上细细盯着,他觉得如此看着对方吃东西都十分有趣味。
“嗯,暂没什么要事,怎么了?”
白鲤微微叹息,拧眉道:“你瞧,那些仙草都要蔫了,得寻个仙气充沛的地方养着。”
“那本尊送你回东陵山?”
玄珩看向白鲤,问:“这三界怕是没有比东陵山仙气更纯正的地方了。”
“哎,不不不。”
白鲤顾不得口中还没嚼完的吓人,硬生生吞下了,将脸憋得通红。
他立刻摆手道:“我不回东陵山,我要跟你在一起,昨夜刚说了的。”
玄珩眉眼不禁弯了弯,“也是。本尊也允了的,那便不回去了。”
玄珩一边说着一边轻捏白鲤的后颈,眼神像变成了红线一样黏在白鲤身上,“那你说,要如何?”
白鲤深呼一口气,“只要不离开你,哪里都好。”
玄珩轻笑,“嗯,好。”
其实梦安城的远郊便有一座首阳山,虽不如东陵山灵气充沛,但在凡间已算是上等仙山,自古以来便有不少修仙门派在那山中修炼飞升。
玄珩想好了要带白鲤去那山中置办一座院子,因此便想提前派云遥过去瞧瞧。
可他趁白鲤还在吃饭时,开门找云遥才发现,对方早已离开,没有守在这客栈中了。
白鲤吃完了饭总算有了精神,笑盈盈地跟玄珩出门了。
途中,浩然突然传音过来,玄珩并未避开白鲤,直接汇集神力,将眼前的传音展开。
浩然声音传来:“玄珩,江魇终于愿意开口了。千年之前的神魔大战果然是有蹊跷的,不过他说要等你来了才肯说,你在哪里?尽快赶来江魇的别院。”
“神魔......大战?”
白鲤茫然呢喃着。
玄珩抬手揉了下他的手腕,道:“别怕,千年之前的事了,那时你还是一尾小鱼呢,与你无关。”
白鲤没应声,脑中立时出现了一段画面。
那是在葵山下小院,龙魂草刚刚发芽时,他被其中神力冲击到,昏倒后而梦到的。
刀光剑影,神力和魔力来回交缠,它藏在一个人的衣服中,只能勉强看到外面的腥风血雨。
那人叫他“我儿”。
而他叫那个人“爹”。
他是鱼,刚化形百年的小白鲤。
龟爷爷说,鱼类化形后便会失去之前的记忆,可即便如此,他的爹也不该在战场上啊。
之前他从未多想过,可玄珩刚才提到的“神魔大战”莫名让他胸口闷跳了一声,很是不适。
“哼,跟本尊卖关子。”
玄珩抬手捏了传音诀,道:“江魇是个老狐狸,不被本尊抓着软肋一个字也不肯说,而今他主动找上门来,定是有所提防的,说出来的话真假难辨。你我先晾他几日再说,你也不要继续追着他问。”
“要让他知道,就算没有他提供线索,本尊也定会查出真相,他也没那么重要。而今不过是给他机会,为他和他藏着的那个人博一线生机罢了。”
传音送走,玄珩牵着白鲤继续前行。
白鲤正在出神,脚步顿在原地。玄珩没牵动,回头问道:“想什么?”
“哦,没什么。”
白鲤抿抿唇。确实是没什么,他只是有些疑惑,可也抓不到疑惑之缘由。
不一会儿,二人便到了首阳山,并且择了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将灵花仙草种下。
恰好这附近有一座小院,玄珩和白鲤便也一同将小院收拾出来,安顿在此处。
临近傍晚,金黄余晖洒在小院中,顿觉生机满满。
白鲤忙了一天,浑身疲惫酸软,便也恹恹地在院中梨花树下歇着。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时隐时现。
白鲤睁开眼睛,那声音便消失了,他若再闭上眼睛,那声音便又重新响起来。
白鲤眼睛弯弯地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故作有事地模样,躲进了房中。
玄珩正要出来也被他顺手拦下了,“嘘......你瞧。”
“瞧什......”
玄珩顺着白鲤的眼神看过去,一只小黄狗正躲在灵草中忘情地啃着,一边啃还一边拿,唯恐白鲤突然出现就将它赶走似的。
“咳.....咳。”
白鲤轻咳一声,小黄狗一抬头便瞧见了白鲤,抬脚就要跑掉,可转身却撞在了玄珩身上。
“仙人,两位仙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汪汪汪。”
“我是太饿了,要不狗咋能吃草呢,汪汪汪。”
小黄狗苦哈哈地朝玄珩和白鲤祈求。
“对啊,狗怎么吃草呢?你要吃肉吗?”
白鲤觉得小黄狗说得十分有理,因此便找了些肉类吃食给小黄狗。
小黄狗口水流满地,并坚持要给白鲤看家,只要能有吃的,他能看家还能看着这些花草,定是十分有用的。
玄珩本想拦着,他不愿任何身世不明的人接近白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