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神君陨落皆会封棺,葬于无妄海底。那里方圆数万里寥无人烟,去了无妄海那便是与天宫无缘了。
云遥自知有罪,未辩解一个字,得了令便直接去了无妄海。
浩然在一旁瞧着,并未多言。流萤气得叉腰,派云遥去守无妄海似乎并不能消解她的怒气。
*
夜里。
白鲤和玄珩在床上闹了许久,终是累了,然后便相拥着耳语。
“你可觉得委屈?”
玄珩轻吻玄珩的耳尖。
白鲤蹭了蹭玄珩,道:“什么委屈?”
玄珩:“本尊没能处置云遥,只是将他赶出了东陵山。”
白鲤伏在玄珩身上,眨着眼睛,道:“如此惩罚已经够啦,有你在,我不会委屈的。”
言毕,房中一阵寂静,只有二人浅浅的呼吸声在静夜中来回交错。
白鲤的话让玄珩心头一软。
他宁可白鲤不必这般爱他,不必这样懂事。
这样软的性子,若碰见了别人,可得被啃得鱼骨都不剩。
想到这,玄珩不禁将白鲤抱得更紧了些。
他不会让白鲤碰到别人,他会一直在白鲤身边,护对方再不受半分委屈。
这想法刚刚在玄珩心中生根发芽,次日清晨便有一道让他生气的传音。
天君来信说,淼意拼了命也想再见白鲤一面。
“哼,笑话,罪仙哪能想见谁就见谁?”
玄珩眼皮未抬一下,但在场所有人皆感受到了这位神尊的怒火。
白鲤则无所谓地笑了笑,“既然天君来信,去见见也无妨的。”
此话一出,玄珩立刻看向白鲤,“不许去。”
白鲤一顿,无辜地看着玄珩,一声不吭,只抿着嘴唇垂下了眼眸。
玄珩看对方这副模样,明明是小鱼仙却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语气也软了,“要去,也该本尊陪着你。”
天牢极为阴湿,煞气逼人。为了白鲤的安危,天君亲自给淼意下了禁术,带到了一座无人的宫殿中,与白鲤相见。
这算是给淼意的主子,也就是钰星上仙最后一份薄面。
而玄珩和天君则侯在门口。
玄珩随时准备将白鲤带走,天君随时准备将淼意带回天牢。
“你见我是想说什么吗?”
白鲤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模样,似乎除了手上的灵花仙草对什么事都毫不在意。
淼意烦透了对方这幅模样,抢了他主子位置的人,装什么单纯善良。
淼意冷哼一声,雪白的发丝缓缓浮动。
“你可知葵山上,是谁将你送到山主面前的?你可知我为何要找人盗走你的仙草?”
白鲤听罢心中略有了一丝猜测,“是你吗?”
淼意乐了,痴痴地笑起来,“对啊,是我。我想让你离开尊上,死了也好走丢也罢,只要你能离开,我就开心。所以我冒充你给山主送信,他们这才将你带走去给山主夫人治病的。”
“可你的运气实在太好,山主夫人的病竟真的让你治好了,我也被尊上处罚。”
“但我不甘心啊!!我又派人盗走你的仙草,若你真的想寻回,那必须得离开尊上,我宁可自己是诱饵,带着仙草远走高飞,好让你追随我而去,再不见尊上。可那该死的仙草,竟然认主!!”
说到这里,淼意眼中散发出无尽怨恨。
白鲤怕对方滋生的煞气影响自己修为,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几步,“没关系。”
“没关系的。你既然已经受了处罚,那便不用再将自己的罪行再说一遍了。”
“没关系的。”
白鲤像是故意激怒淼意一般,竟然说什么“没关系”。
淼意气得浑身灵力四散。
“你装什么?你以为尊上对你宠爱有加,是真的爱你疼你喜欢你吗?不过是把你当做替身罢了。”
“我的主子,钰星上仙才是尊上名正言顺的道侣,他才是尊上心心念念的人,挂在尊上寝宫墙上的那幅画便是我的主子,你不过是尊上寂寞时的消遣罢了。”
“若你没有这双同我主子极其相似的眼睛,尊上才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不过是个替身,听明白了吗?”
白鲤听着淼意撕心裂肺的话,逐渐拧紧了眉头。
淼意见到白鲤的反应,激动得头皮发麻,看来白鲤终于认清了自己是替身这件事。
“怎么样?很伤心吧!很失望吧!很痛苦吧!”
“这是你应得的,谁让你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不过......”
淼意轻笑一声,道:“现下知道这件事为时不晚,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够了!”
白鲤紧抿着嘴唇,双眼满是怨气地看着淼意,咬牙道:“这话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知道的呀,你好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