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鲤沉在梦中,一切都如梦如幻,十分不真切。
他焦急万分,如没头苍蝇似地乱碰乱撞,直到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白鲤。”
“那日你不是还很能耐,给了本尊十颗灵石便打发了么?今日你又闹哪一出?”
“好,你愿意演,本尊陪着你!本尊倒要看看你今日要如何羞辱本尊?”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摆出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本尊就会原谅你?”
玄珩的声音似是很痛心,很悲伤。
白鲤虽不明白玄珩为何要说出这等严重的字眼,但他打心底里不想玄珩这样说。
他叫出声,“玄珩......玄珩。”
玄珩顿住了,没再继续说那些可怕的话,但似乎也说了些其他的,迷迷糊糊的,听不清楚。
......
“白鲤,本尊在跟你说话,你......”
玄珩说着便去拉白鲤,可他刚伸出手便觉出白鲤身上的滚烫。
玄珩心下一惊,“你怎么这么烫?病了?”
不怪玄珩诧异。他们身为神仙,早已远离凡人的苦痛,这种发烫的病症,本不该出现在白鲤身上,可如今却惹得白鲤如此狼狈。
玄珩二话不说便找来了布条浸湿,敷在白鲤额间,然后传音给浩然送些治疗发热之症的丹药来,最后又一丝丝一缕缕地将自己的神力传给白鲤,减轻对方的痛楚。
白鲤得了神力的慰藉,身心都舒坦了许多,便也松开了紧皱的眉。
“哼,云暮山也不过如此,若是在我东陵仙山,又怎会让你吃这种苦头。”
玄珩的声音中带了些怨气,他一边输送神力,一边轻斥着,但也不敢过于严厉。
小鱼是经不住吓的,况且现在的白鲤都病了,他也该大度一些。
毕竟他是神尊啊,白鲤还那么小。
想到这,玄珩心中舒坦了许多。
......
白鲤所居的山洞并不在云暮山的主峰,但灵力也算充沛,只是潮湿了些,夜里也更凉几分。
玄珩一刻不停地帮助白鲤调息,直至满月高悬,冷风侵袭,才缓缓收了手。
随后,他伸手去探了探白鲤的额头,虽已不是十分滚烫,但也烧的白鲤双颊发红,呓语不断。
玄珩急了,乱了分寸。
浩然送个药怎么能用这么半天!!难不成这神君之位是买来的么,这点本事都没有?
玄珩有些焦急地在山洞中踱来踱去,恨不能立即离开云暮山亲去取来。
可若流白鲤一人在洞中,他更是不放心。
玄珩双眼微微垂着,冷风将他的神袍吹得猎猎作响,更显身姿挺拔。
玄珩站在洞口回头望了望脸颊泛红的白鲤,似是下了决心一般,双拳微微握着。
他转身走到白鲤塌前,将对方扶起。
“本尊何时如此侍奉过别人,白鲤啊白鲤,你欠本尊的可太多了。”
玄珩说着便将白鲤的衣裳轻轻褪下,用布条沾了些酒水,慢慢地给白鲤擦身。
这法子是凡间的土法子。不可随意吃药的孩童,若是发热了,家中父母便会用醇酒沾湿布条,一寸寸地擦身,也可达到降温之效。
玄珩作为神尊,从未体会过这等病痛滋味,但他此刻就如同那些孩童的父母一般,焦灼、担忧、期盼着白鲤能快快好起来。
他抱着白鲤,让对方的下巴垫在自己肩上,然后用棉布一寸寸地擦拭对方的脊背。
白鲤清瘦的后背,脊骨根根分明,白皙的皮肤因为发热而泛起一丝丝的红气。
莫名的,玄烨心中有些泛酸。
他觉得白鲤似是有些瘦了,往日在东陵山,他对白鲤虽然有愧,但也并未苛待什么,白鲤想吃的、想要的,他都有满足,小孩本就该宠着的。
可现在的白鲤竟然瘦了,还病了......
那些喜欢的糕点,进入云暮山后怕是再没有吃过了吧。
白鲤向来喜欢侍弄灵花仙草,不管是凡间的小院还是东陵山的仙田,都有白鲤精心呵护的仙草。
白鲤似是十分喜欢这些物件,乐此不疲地一日日照料着,如今再没了那些东西,白鲤可还习惯么?云暮山会准许白鲤开辟仙田自行料理么?
玄珩心头有些酸楚,不禁将白鲤抱紧,另一手则拿着浸了酒水的布条去擦白鲤的腰身。
在此处,玄珩的手轻了不少。
他知道白鲤身娇体贵,皮肉也比别人薄不少,稍用大了力气,身上总要留下不少青紫的印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么的凶狠残暴呢。
“哎。”
玄珩不禁轻叹一声,喃喃道:“白鲤啊白鲤,离开了我,你该过得好才是。”
“玄珩。”
忽然间,白鲤缓缓睁开了双眼,紧皱着眉头,轻念着玄珩的名字。
玄珩指尖一顿,立刻惊喜道:“你醒了?难受么?本尊擦痛你了?”
白鲤面色红得依旧不自然。
他摇了摇头,道:“你怎么又来了?”
“又?”
方才的酸楚心疼之味眨眼间消失不见,转变成了一股无名火起充斥在玄珩心中。
他紧攥着手里的棉布,恨不能立刻撕碎。
他想问问白鲤,是不是托生错了原身,他哪里是白色鲤鱼,明明该是白眼狼才对。
“你!!”
玄珩语气不觉带了些怒气,但他看向白鲤的一瞬间,又堪堪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