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韵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对父母的反应太反常了。如果周楚真的像他们之前描述的那样,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骄傲,那么作为父母,对于儿子小学时期的转学、甚至是交友情况,怎么可能表现得如此讳莫如深、含糊其辞?那种刻意回避的态度,绝不是因为记忆模糊,而更像是在极力掩盖着某块不想被触碰的禁区。
“叔叔,阿姨。”刘韵没有退缩,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中的压迫感,“这个朋友对周楚来说非常重要。他很可能就是周楚死前接触过的最后一个人。如果您二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周楚的案子,恐怕就只能永远被当作烧炭自杀定性了。您真的甘心吗?”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周父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你不要再逼我们了!他死都死了,你还非要把他小时候的事翻出来干什么!”
周父的失态让周母再次红了眼眶,她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别问了,刘记者,求求你别问了……”
刘韵看着眼前这对痛苦挣扎的老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
为什么他们对周楚的童年如此陌生?为什么每当提及五年级之前的往事,他们就会露出这种心虚且痛苦的神情?
除非……那段童年,根本就不属于他们!或许因为周楚从小就是个留守儿童。被父母冷淡,因此接回家以后周父周母才会对儿子百般疼爱以弥补孩子童年对亲情的缺失。
“你们不知道他小学时期的交友情况,不是因为你们工作忙。”刘韵死死盯着周父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刃划破了客厅里的寂静,“而是因为,在周楚上小学、甚至五年级转学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在你们身边,对吗?”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周家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周母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震惊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刘韵。周父则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瘫靠在沙发背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终于,周父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仿佛将五脏六腑都掏空了的长叹。那层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关于“精英家庭完美独生子”的虚假画皮,在这一刻彻底脱落。
“别逼她了……我说。”
周父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睁开眼,目光越过刘韵,空洞地望着客厅那面白色的墙壁,仿佛在凝视着一段被刻意埋葬的晦暗岁月。
“你猜得没错。我们对楚楚小时候的事不了解,是因为……他不是我们亲生的。”
周父苦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楚楚……是我们领养的。在他十二岁那年,我们从市南郊的儿童福利院,把他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