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灭亲?”
“是啊。”
她脑中闪过昨夜那两个太监的对话。
权爷就是权诽,而权诽为什么派那个小太监去大理寺监视蘅玦行踪,说是怕这蘅玦脾性差是假,有着不得见人的秘密,才是这次大义灭亲的关键吧…
“朝廷股肱之臣,不站出来表个态,以示忠心可怎么行呢。”
蘅玦一出口,把她从怔神中拉回,见他挪步徘徊起来,想要朝昭狱走去
“不用去了,你来迟了。”
柳淬尾淡淡说完,转过身去,朝屋内走着:“符纪连眼下昏迷多时,你要审,也得等人醒过来。”
蘅玦跟了上去,拉住她的衣袖,蹙起眉头心想:昭狱是什么地方,她说人昏过去了,也属正常。等他见到人,泼些盐水自然就能醒了。
“用些手段即可。”
柳淬尾垂眼,甩开蘅玦攀在她衣裳上的手,叹气说道:“可惜啊,这次昏倒怕是不知何时能醒。”
“用些手段。”
“你捏得住吗,把人弄死了,我没法儿交差。”
“你用刑太过?把人打晕的?”
“……”柳淬尾抽了抽嘴角:“符纪连颅内淤血早已多时,昨夜我没怎么用刑。”
“人就不在我手里了。”
蘅玦摩挲着下巴,迈起步子,突然阴鸷地笑了起来
“好得很。”
柳淬尾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二人今夜想到一块去了,她抬眸望着蘅玦:“蘅都督愿不愿意跟卑职做笔交易?”
“哦?”
蘅玦饶有兴致地回话
“什么交易?”
“亲王废黜说明下一个与你博弈的政客已经诞生。”
“一桩命案,你就被缠得绕不开腿。”
“难为你夜里还跑到锦衣卫府邸寻人,当真有劳了。”
“仔细想来,你早已被视为政客中,人人都想收服的囊中之物。”
“在都多年,卑职想蘅都督无时无刻不都在包装自己是个酒肉纨绔。”
“都传你脾性劣质,易燃易怒,这到底是空穴来风,还是某人有意为之?”
话落,蘅玦眼底闪过惊讶,不过一瞬便收了起来,他思量着,随后侧过头说
“你说说,对大公子了解有多少,我听得中意了,才要搭理你这番话。”
柳淬尾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他坐在廊下围栏边,倚着头,小辫和昨日一样,淘气地缠着耳边的流苏。
柳淬尾说道
“没多了解,但是照着外头的传言,我倒是很了解。”
她忽然模仿起昨夜那小太监说的话,语气极其冷淡:“那蘅吆性子跋扈,蛮横无理,权爷叫我盯紧了他,怕他闹过大理寺!”
“你错了,正是要他介入。”
柳淬尾模仿完,又淡淡道:“现在,够不够了解。”
蘅玦文闻,心落了一拍,收起了方才那副随意的模样,攥紧的手青筋肉眼可见。
他咬牙问道:“权爷?”
“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蘅玦迈腿,靠近柳淬尾,正要再质问时,她冷笑:“这不是求人的态度。”
她手腕挡过他靠近,黄梅的气味悄悄地笼罩着她。
“我求你?”
“今夜枕头垫高一些,美梦能够做得更香甜。”
蘅玦性格执拗,柳淬尾更冷傲一些,见他没有合作的打算,柳淬尾也不强求,转移话题说
“明日我要上奏符纪连的事宜,你今夜是要白来一趟。”
“那几个一起吃花酒的官儿,你倒是可以去审一审。”
说罢,她欲要带路,蘅玦迟疑一小会儿,还是迈出步伐。
他紧跟其后,柳淬尾边走边说:“你想知道都察御史为什么硬是要牵扯上你。”
“可以等亲王发配幽州后派人盯着,我锦衣卫消息闭塞,给不了太多线索。”
蘅玦应话,幽幽道:“幽州那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太妃舍得,也是出奇。”
二人并肩走出广场,一路沿着廊下灯笼绕路而行
“今夜符纪连清醒时,他说过往亲王曾私下欲收他为谋士,但他忠骨诚诚,便与亲王保持了距离。”
“你相信他的话?”
“我信啊。”她依旧冷淡:“为数不多的文人傲骨,暂且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