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云林号飞行记录?”
光屏投在舰长室半空,容铖和塞西尔并肩而立,看向飞速滚动的参数符码。
“是,而且数据保存完好,”塞西尔几下拉出不同分屏,点动抓取数据,几条曲线很快蜿蜒着出现,“能解析出实时速度,位置坐标,航行姿态,系统状态......”
“就能还原事发过程。”容铖头也不回地接道。
曲线闪烁着重叠,云林号的虚影在灰暗背景中出现,向前慢速航行。
“穿越小行星带,需要精微操作,”塞西尔指向系统曲线的一处小波折,“所以这里雄父接手了,由于他通过精神力操作,核心部件的矿晶开始发热。”
容铖凝眸细看,眉心皱纹深刻:“伊利亚是很好的飞行员,也了解云林号,不至于把速度降到如此......”
光屏上,庞大的舰身不断失速,同时竟左右摇摆了起来。
“他控制不了!看系统曲线和输入速度!”塞西尔低声提示,指尖在光屏上戳出抖动的涟漪,“核心的温度异常,是摇摆的原因!”
“这里是雌父接手了方向控制,他们在一起解决......”
然而没有任何修正操作起效,云林号偏离轨道,痉挛般震颤起来,虚影表面闪光不断,是小行星带碎片的不断撞击。
在他们双双牙关紧咬的屏息注视下,分屏上的曲线锯齿状起伏,模拟出的舰身剧烈翻滚抖动起来,忽然,已然超标数倍的系统温度陡然拉高——
无声的一闪。
白光腾起,碎片迸溅。
云林号在他们眼前变成了,一颗碎裂的太阳。
舰长室里一片沉默。
良久,容铖放下了伸向半空的手,紧捂在眼睛上。
“记录还没有结束。”塞西尔哑着嗓子把数月时长的曲线压缩,“密舱脱离、独自飞行、降落在孤星,注意看重量。”
“你想让我看什么?”容铖的声音疲倦至极,“我没看到任何变——”
平直的重量曲线抖动了一下。
容铖目光凝住,眉头紧蹙。
只见细微的波动持续了几个小时,忽然变成断崖式的下降,接着又一阵扰动,再次变为一条平线。
刚好低了一个微妙的重量差。
“......”
一室寂静。
“......怎么、可能......?”容铖抖着嘴唇抓住塞西尔胳膊,喃喃道:“你看、你看见了吗?这、怎么可能?”
塞西尔伫立不动,低声道:“你应该很清楚,虫蛋的重量。”
“他孵化了,出于寻找雌父雄父的本能,爬了出去。”
“......”
容铖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在光屏上,手背上青筋突起,不发一言,好像一张嘴、一侧身,宇宙就会天翻地覆。
“如果还不够,”塞西尔一点点掰开容铖攥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指,甩开了外套,“这个应该能说明问题。”
一阵轻风掠过,宽大的夜蓝色翅翼朝着容铖张开,缓缓扇动。
里侧贴近肩胛处,金色的流光汇成一个复杂的标记图案,中间是一双翅膀,外圈环绕着繁盛葳蕤的枝桠。
“生命之树。”塞西尔说,“莱家族的印记。”
“他就是你和米诺·莱的孩子。”
“......”
“......”
同出一源的无形暖流在他们之间流转波动,容铖胸口起伏,半晌,喉咙中迸出一声嘶哑压抑的低吼。
“宝宝,”他再也承受不住似的弯下腰,双手紧紧压在腹部,把笔挺的上将制服抓出深刻的皱褶,“我们的宝宝......”
“他们竟敢害他!”容铖霍然直起身,直盯向闪烁的曲线,“他们对云林号核心动了手脚——还有你说,”他猛地转向塞西尔,“宝宝去主星了?具体在哪?宝宝想要什么?我能做什么?”
“......”塞西尔不得不提醒他:“雄主成年了。”
“我们在孤星发现钥矿用来加工抑制雄虫精神力的芯片,我之后可以和你细说,但总之莱诺去调查加工工厂了。”
“......钥矿,云林号核心,”容铖肩背缓缓展开,眼神清明起来,黑色瞳仁中满是锐利坚决的锋芒,“原来关键在这里......”
“一二军团昨天都开始往孤星调兵,所以你建议我借着他们相争的时机,插手夺下钥矿,彻底向莫顿宣战?”
“不止如此,”塞西尔大步走到门边,拉开门交代了几句,又走回来,“我还请了利亚上校来,我觉得你也会想听。”
容铖动了动嘴唇,看起来还想问很多问题,最终还是敛住神色,拉直了发皱的衣摆。
很快响起敲门声,特战队的科塔扶着利亚上校走了进来,帮他弯腰,坐在了一把软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