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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介意我进你的池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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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她的脸,指尖在她侧颊上点了点,犹如是在提醒她好好看着自己。

“只是想问问你,春节的假期,可不可以腾出几天给我?我想和你一起看戏,和你一起在台下看戏。孙丞老师今年春节会来这里唱《长生殿》,他本来是巾生,这次要跨家门,唱大官生。”

较为松缓的言辞,琤琮地灌进她耳朵里。他那把好嗓子,慢下来说话和唱曲一般,以至于具体的内容没进她的分析系统,她就有些傻气地点头。

“喔,好。”

余光飞到练功房里其他人身上,蔚棠连忙把他搭在自己腮上的脸拉下去,正色道:“在练功房里就要好好练习,谈情说爱像什么样。”

“我先走了哦,看看贝音她家的门到底关上了没有,放假再见。”她扬起手胡乱地挥了几下,继而身一折就绕开了他,三两下缩没了影。

过来喝水歇息的人笑着和容玙搭腔:“确定关系啦?”

还望着门口的容玙稍稍转身,他瞥向那人,持着唇角上的莞尔颔首,“嗯。”

“咱们的台柱子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含笑的打趣。

容玙垂了些脸笑,自唇罅里沉出来的音有些低:“但愿未来也可以不再是一个人。”

“你这是直接想到了结婚去了吧?不想分手?刚恋爱的人都这样,更何况,你还是铁树开花。说句过来人的话,好好体验就行了,至于结果是什么,不用在意。”

情情爱爱的话题草草结束,两个人先后进入练习状态,各自重复着昨天、前天、更久远的从前便做过多次的动作。枯燥里也有新意。

《新曲》第十期赶在春节假期开始之前播出,最后一期的收视率极高,甚至超越了存在宣发影响的第一期的收视率,涨幅佐证着这期节目的不同之处。枯燥被扫除一尽。

为总决赛开场的是钱路,歌曲打破了观众的预期——毕竟他前几期唱的歌曲风格与这一期所唱的歌曲风格大相径庭,也与他的外表气质背道而驰。

摇滚。

可乐声刚起时,没人猜到他要唱摇滚。

夹着嗓子使劲压低的声音被作弄成女声,他缩着气似的唱:“莫讲我懦弱,莫话我娇柔……”

此时的伴奏还比较哀婉,仿佛谷底的溪流,静默而孤独。

但随着高潮逼近,钱路的喉咙也慢慢敞开,高音具有爆破性:“我只是做我,我只是成我,处处都是我,处处都有我,凭什么说我不是我!”

描写架子鼓的铜擦片被砸响,电吉他和贝斯在伴唱,而他在台上以近乎嘶吼的形势呐喊,要唤醒谁似的。

歌的末尾又是夹着嗓子快要压成气音的女声:“莫讲他是我,莫讲我是她,我只是想守住自我的家。”

提词器告诉现场的听众“TA”何时是“他”又何时是“她”,而待在屏幕前的观众则有字幕可以参阅。

一曲终,握着话筒的钱路又恢复了往常的轻松作态,他凭借着无害的皮囊张扬自己的“天真”,但创作初心一出,天真的反义词诞生。

“这首歌,是因为性别偏见而写。”

“校园、职场、开放式的街道或商场、广场、网络社区等等,”钱路站在冷然的白色光束下,他翘着嘴角,一只手悬在空中托着空气,左移又右移,想指代什么一般,“都出现过性别偏见。”

“嘿,看,那个娘娘腔;看,那个男人婆、假小子——看,那些不男不女的、人妖、变态……”

活灵活现。他跳跃性地扮演着那些人或小声议论或明目张胆嘲笑的姿态。

他收起自己浮夸的双臂,直视前方,挤着双腮上的肉抿嘴笑起,肩膀耸了两下,眼神似乎在说莫可奈何。

“不管我们是什么样子,不管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他都只是他自己。他有他自己的生理性别,他也可以有他的心理性别;他可以温柔谨慎勇敢甚至鲁莽,也可以怯弱沉默冷漠甚至悍然。”

“他就是他自己,仅此而已。而我们,可以尝试为这些特质撕下性别的标签。”

第十期的开场是炸场,而中间有朱文一的慢情歌渲染伤感气氛,这倒是将钱路的冲击力掣肘了。

真正的压场,容玙,称得上《新曲》第十期的高收视率的主要功臣。

一首《虹光》逼得全场静寂无声——并非这首歌唱得有多么动人心扉,而是,它的词曲与涂寒前时发布的那首新歌雷同。

相同的歌词更是将“抄袭”坐实,只不过,被网友敲上“抄袭”钉子的,并不是容玙。

“日下冷雪销,皎洁孤自疗。”

“梦游登云桥,徙化虹光表。”

毫无二致的歌词,落在了容玙的歌里,被他用戏腔演唱,水磨腔的糯、软、清、细、活,被地地道道地揉进了这两句歌词中。

重中之重在于歌曲结束后他对歌曲主题的介绍。

“这首歌是为白化病患者而写。”

他蓦地抬手做了个手势,俄而一段录音流出。

“‘梦游登云桥’你应该知道是哪几个字吧?”

“徙是迁徙的徙,化是转化的化,虹是彩虹的虹,光你肯定知道的,表就是表达的表。”

“……”

一男一女的对话在场中盘旋,背景音是嘈杂,有其他人的碎语,也有碗筷的碰撞响,不难猜录音环境,明显是饭馆。

“在这期节目播出后,我会公开录音以及录音时间。这首歌的歌词,是我和……我喜欢的人,一起想的。”容玙饱受数道目光的锁定,他优游自如地提唇一笑,微微低了些脸,撂在下方的视线不晓得想通过什么看哪里。

“我喜欢的人”被单独摆在他的言谈里,终于换来了台下观众的“呜”的长音。

“那天我们一起去了为白化病患者提供帮助的公益组织,‘第七色光’。我们不但见到了创始人——虽然不是全部的,也见到了两个白化病患者,一个是‘第七色光’里的成年男性,一个是被帮助的白化病女童。”

容玙俯了些背,他把手掌按在自己身侧低矮一些的地方,“她很小,才这么高。她象征的是还没有习惯疾病带来的功能性障碍的白化病患者,和那个成年男性的对比很鲜明。”

“送我喜欢的人回家的路上,她对我说,她在想,‘白化病患者为了习惯这样的生活要付出多少?’”

他仍然衔着唇角的笑,只是上眼睑在跌,“我不知道。”

话风一拂。

“能够想到‘虹光’这个名字,还有‘第七色光’里的创始人的功劳,她给我们讲了个真实的故事,她和她挚友的故事。具体的内容,我想不应该由我来说,也不应该在这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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