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炯然沉默了一会，慢慢说：“你先起来，这不是你的错。”

沈经理抬起头，一脸忧色：“少爷，是我的问题，我没放亮招子，让他们塞进人来了。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我是担心……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和您的关系？”

关炯然沉吟一会，摇了摇头，笑道：“不会的，不用担心。要是他们知道，反而就不会塞人了。”

沈经理点点头，表情稍霁。

“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鬼的？”关炯然问道。

沈经理从沙发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袋：“少爷，有人向我反映，说这里很多人也看不上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我辞掉他。”

“为什么？他长得好看，抢了客源了？”关炯然饶有兴致地问。

“的确是这样，那孩子长得确实好看。”沈经理点了点头。

“哦，你接着说。”关炯然点点头。

“我就查了查他，结果发现他提供的身份是假的。”

关炯然坐直了身：“假的？”

沈经理点点头：“他家庭条件不好，父母都是在家乡务农，他自己也上的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连大学都是借的助学贷款才勉强读完的。少爷您说，一个出身贫寒，自身能力平平的年轻男孩，他有能力有必要做一个这么逼真的假身份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关炯然点头表示认同：“你说的不错，他叫什么？今年多大年纪？”

沈经理叹了口气：“他叫余蔚蓝，今年刚大学毕业，才22。”

关炯然也叹气：“还是个孩子啊。罢了，你把他叫来，我见见他。”

沈经理点点头，走出屋，随手拦了一个人问：“余蔚蓝呢？”

被拦住的人朝着员工休息室一指，翻了个白眼：“肯定是又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玩手机呢，谁知道他躲到哪偷闲去了。”

沈经理推开员工休息室的门，余蔚蓝果然在里面鼓捣着手机，看到沈经理进来，吓得身体一抖，赶紧熄屏。

沈经理装作没看见：“有个客人点你了，现在正在等你，我带你过去。”

余蔚蓝眼神闪躲，不安地站起来：“谁呀？”

沈经理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余蔚蓝心里发毛。

沈经理忽然笑了：“你小子可走了运了，点你的是关少爷。伺候好他，你以后可就再也不愁业绩了。他妈的，你命可真好。”

余蔚蓝瞳孔骤然缩紧，大脑一片空白。他只听到了“关少爷”三个字，而这位“关少爷”正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他没想到那个远在天边的关少爷，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经理，您说的是……哪个，哪个关少爷？”沈经理步子迈得大，余蔚蓝只能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沈经理回头睨了余蔚蓝一眼：“还有哪个关少爷？”

“是，是。”余蔚蓝低下头不敢再问，两人一前一后，停在门前。

“就是这里，进去吧。”沈经理拍了拍余蔚蓝的肩膀，转身要走。

“经理！经理你别走！”余蔚蓝慌张地拉住他，怕得快哭了。他听说过很多关于那个关少爷的传闻，总的来说，可以概括为狂嫖滥赌没下限，他本来就是被逼着来到这里的，一想到门后坐着一个能要他命的夜叉，他就腿软。

“干嘛？少爷点的是你又不是我，你不让我走是什么意思？”沈经理没好气地问。

余蔚蓝的声音里都染上了哭腔，手紧紧抓住沈经理的衣袖：“我害怕，我害怕……”

“怕什么？关少爷又不会吃人！”

他越说余蔚蓝越害怕，手上抓得更紧了。

“哎。”沈经理实在没办法，只好推开门，拉着余蔚蓝进了房间。

关炯然正低着头看余蔚蓝的资料，听到声响抬起头。

“你怎么也来了？”关炯然纳闷地问。

“哦，少爷，”沈经理连忙堆起笑，“这孩子情商低不会说话，说怕得罪了少爷，让我陪他进来。”又转头拍了余蔚蓝一下，“看到少爷了没？快给少爷问好。”

余蔚蓝哆哆嗦嗦地说：“关，关少爷好。”

“没什么，不用怕。”关炯然懒懒地挥了挥手，沈经理会意，和卢何道一同退了出去。

余蔚蓝心中更是慌乱，他低下头站着，说不出一句话。

关炯然歪着头看他：“想什么呢？”

余蔚蓝吓得一哆嗦：“没，没什么。”

关炯然一时间有些搞不懂余蔚蓝是真的胆子小成这样还是在装可怜。他放轻声音：“没人教过你这儿的规矩吗？过来吧。”

“……是。”余蔚蓝走到关炯然面前，关炯然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沙发上看着他。

“嗯，是好看。”关炯然自言自语。

他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突然笑道：“这屋子里闷得很，过来，帮我把外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