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了两日终于见到了远处高耸的邛崃城城墙,日光耀眼,只有几片云彩在天上飘荡着。前面一片小树林,有着稀稀拉拉的几颗树,正月用令牌叫了一声季秋。
季秋在最前面领路,听到正月叫他时也正有此意,随即拉紧缰绳下马,大声道:“师弟师妹们原地休息,休息过后再赶路。”季秋给马喂了些草料后把马拉到树旁栓紧缰绳,走到正月身边。
正月坐在树底下,看着来时的方向。
“师尊。”季秋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递给正月。
“怎么?”正月听见季秋叫他转过头来,手中拿着一只水囊,嘴唇湿润,显然已经喝过水了。
季秋明白,又将自己的水囊收回来,坐在正月身边喝了一口水。正月平时出门从来不带这些东西,正月辟谷多年,吃东西也只是嘴馋而已,许映棠和季白都没来,那是谁在处处惦记着他。
很快季秋就知道了答案。
燕则拿着草帽走了过来,“师尊,刚才那阵大风把这帽子吹了很远,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不然就掉河里了。”
正月把水囊递给他,“辛苦了。”
季秋把水囊寄回腰间,又从芥子口袋里拿出卷宗,开始和正月说正事。
“师尊,这次我们要去的是邛崃城下属的苦水村,四面环山,探路的弟子说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山清水秀……”正月琢磨着这个词,手里被塞了一张浸湿了的手帕。
燕则:“师尊,你擦擦手,待会儿吃果子。”
正月平时受惯了弟子之间的照拂,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季秋把视线转回去,继续道:“估计村子周边没有大的客栈,我们人太多,只能住在城里,后续处理事情多跑几趟。”
正月没有什么异议,他手中的帕子被燕则抽走,手里塞了一颗果子,是昨天路上摘的,季秋自己也摘了许多。
季秋终于忍不住,看着燕则:“这位是?”
正月知道季秋是在问燕则,吃了一口果子,“我新收的徒弟,燕则。”
燕则听到正月这么说,探出头来对着季秋笑了笑,从芥子口袋里拿了一颗果子丢给季秋,“师兄你吃。”
正月和季秋两个人继续商量,眼看天上的云越来越多,季秋起身去牵马,先一步进城找客栈,正月带着人跟在后面。
城门面前有官兵盘查,见是一群修道弟子,问也没问就将人放进了城。
正月一年四季难得下一次山,他除了授课以外不是在正月峰看话本就是在无误楼赌钱,人间的城镇比起玄天境山脚的小镇来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正月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看一路买。
邛崃城风大了起来,眼看要下雨了,正月令牌传来消息,是季秋。
正月还沉浸在买买买的喜悦里,季秋传来消息时正月正在付紫薯干的钱。正月望着前面一条街,还有许多铺子没去看过,他往嘴里喂了一根紫薯干,把买的东西塞进怀里,腾出一只手把令牌摘下来丢给身后的燕则和柔则,嘴里含混不清,“燕则和柔则你们带着其他同门去找季秋师兄,令牌会告诉你们方向,我待会儿过来。”
燕则拿着令牌看着正月,又把刚拿到手里的令牌丢给柔则:“师姐我不认识路,劳烦你带路了。”
燕则丢的突然,柔则一个愣神没接住,尽管正月平时看起来平易近人不着调,但毕竟是师尊,这令牌还是他的东西……
柔则叫了一声,把令牌捡起来塞进袖子里。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正月,人还忙着付钱没有注意这边。
柔则松了一口气,把令牌拿出来擦了擦灰。
其他同门站在周围看着琳琅满目的货品欲眼望穿,不是不想买,是没钱买,玄天境这个月发的月例再买就没了,而且这个月才开头。
柔则通知大家时,没人说什么,全都跟着柔则去找季秋。
令牌显示是在城西,柔则带着人到了才发现是一家不显眼的小客栈,门口挂着青色的幌子上写客栈二字。
这间客栈规模不大,装潢老旧,似乎今日还没开张,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笑吟吟的,时不时和季秋交涉两句。
老板娘看见客栈里又进来了许多人,脸上的笑容更甚,“几位仙君是吃饭还是住店啊?”
燕则不理她,问季秋:“师兄,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不是去了合欢谷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柔则笑吟吟道:“我们是一起的。”
季秋:“姑娘帮我把停在门口的马牵去马厩,给它一些吃食就好。”
老板娘听见仙君这么说,识趣不再多问。
除此之外,季秋没有回正月,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燕则拍了拍季秋的肩膀,“师兄,你怎么了?你被人夺舍啦!”燕则瞪大眼睛睁大嘴巴,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季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他,“我应该记住你吗?”
“怎么不……”燕则还要解释,季秋突然打断了他,“你看到的是季白,我是季秋,是他哥哥。”
燕则先是疑惑,后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师兄!”
季秋的表情变得和善,“原来是正月峰的小师弟。”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季秋靠着柜台,左手拿剑右手垂在身侧,季秋看着客栈外面,道:“你以后要是不想待在正月峰了,可以来天权峰。”
燕则哈哈一笑,摇头道:“我觉得正月峰挺好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因为正月终于走到客栈了。
正月踏进客栈,整个人与这间客栈格格不入,满目古朴陈旧混进一抹刺眼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