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林忆星是被臂弯的力道压醒的，鹤致屿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骨节分明的手扣在他的侧腰处。

他下意识地轻轻推了推鹤致屿的肩，鹤致屿的指尖不知蹭到了后背某处，一阵钝痛顺着脊椎窜上来，林忆星忍不住低嘶了一声。

那道细微的声响，让身侧原本均匀的呼吸骤然顿住。鹤致屿几乎是瞬间清醒，没有半分刚醒的惺忪，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却没完全松开，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了？”

林忆星闭了闭眼，语气清冷，听不出情绪：“我没事，你离我远点。”

“不要。”鹤致屿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一定有事。”

“真没事，听话。”林忆星睁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灯轮廓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鹤致屿没再说话，只撑起手臂，俯身撑在林忆星两侧，温热的呼吸扫过林忆星的额角，他定定地看着林忆星的侧脸，眼底的情绪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专注。

林忆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指尖轻轻蹭了蹭鼻尖，重复道：“真的没事。”

鹤致屿皱了皱眉，没再多问，动作干脆却不粗暴，伸手便将林忆星的睡衣上衣往上推了些。林忆星的皮肤很白，是那种清冷的瓷白，没有多余的肌理，光滑得近乎单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忆星震惊地睁大双眼，转头看向鹤致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维持着清冷：“你！”

纵使晚上很黑，但是能在月光下看见瓷白的皮肤上，错落分布着几处青紫，有的深些，有的浅些，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不等林忆星反应，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袭来，他被鹤致屿轻轻翻了个面，劲瘦的腰身和后背上，伤痕比正面更明显些，除了青紫，还有几处浅浅的红痕，像是被指甲划过，早已褪去了尖锐的痛感，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林忆星埋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清冷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却依旧带着疏离：“没关系的，过两天就好了。”

鹤致屿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指尖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悦，不是对林忆星，更像是对自己：“你说……你没事。”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块最深的青紫，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林忆星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

鹤致屿收回手，没再说话，起身下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地带上门，“咔哒”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林忆星缓缓撑起身子，将睡衣拉好，整理平整，而后重新躺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脖颈。月光落在他的发顶，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像是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真奇怪啊，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应该是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吧…”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再次响起，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咔哒”一声，很轻，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鹤致屿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膏，身上还带着窗外的寒气，却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

林忆星处于半梦半醒间，意识模糊，只感觉到床边站着一个人，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而后听到鹤致屿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轻轻落在耳边：“时间还早，抹完药再睡。”

林忆星嘟嘟囔囔的，声音含糊不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没关系，不用涂药……”

鹤致屿没有动，就定定地站在床前，目光落在林忆星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上，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安静，像是在等他妥协，又像是在默默陪着他。

沉默了片刻，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听话，涂一下药吧，好得快。”

林忆星终究是拗不过他，半梦半醒间，缓缓掀开被子，翻了个身，平趴在床上，脸颊贴在柔软的枕头上，眼神依旧朦胧，没什么精神，任由鹤致屿摆布。

“谢谢你鹤同学…”

林忆星的嗓音依旧困倦。

“……”鹤致屿没有说话。

他坐在床边，打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轻轻搓了搓，待温度变得温热，才缓缓覆在林忆星的后背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点点将药膏推开，均匀地涂抹在伤痕上。

后背上的伤不算少，错落分布着，鹤致屿耐心地涂着，每一处都照顾到，偶尔碰到敏感些的地方，林忆星会忍不住低哼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却没有再推开他，只是后背的肌肉会微微绷紧，而后又慢慢放松。

鹤致屿听到他的哼声，动作会再轻几分，指尖的力道放得更柔，眼底的情绪柔和了些许，却依旧藏在阴影里，无人察觉。

好不容易涂完后背，鹤致屿收回手，轻声道：“翻身。”

林忆星听话地翻了个身，平躺下来，眼神依旧朦胧，脸颊带着刚睡着的红晕，冲淡了几分清冷。他的前胸伤不多，只有几处浅浅的青紫，最显眼的一处在腰侧，紫中带着一点青，格外刺眼。

鹤致屿看着那处伤痕，指尖再次挤出药膏，在掌心搓热，而后轻轻覆在那处青紫上，温热的掌心贴着清冷的皮肤，力道轻柔地打圈揉。

“！！！”

林忆星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清醒过来，眼神里的朦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他猛地抬手，抢过鹤致屿手里的药膏，指尖有些发凉，说话也磕磕绊绊的，却依旧维持着清冷的语气：

“我、我自己涂就可以了。”

鹤致屿没有反驳，也没有再伸手去抢，只是收回手，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沉稳而专注，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林忆星有些不自在。

林忆星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拿着药膏，一点点涂抹在自己的伤处，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不再抬头看鹤致屿一眼。

好不容易涂完药，他迅速把药膏放在床头，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背对着鹤致屿，蜷缩成一团，闭上双眼，语气依旧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好了，你也去睡吧。”

鹤致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了他的背影片刻，而后起身，轻轻拉了拉被子，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动作轻柔，没有惊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