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昨晚没休息好?”玄霁问道。
“是啊,昨夜隔壁不知道在整什么幺蛾子,闹了一宿,叮叮咣咣的,吵得我压根睡不着,后半夜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睡过去了。”沈欢抱怨着。
“国师昨夜休息的怎样?”青崖接着问坐在一旁的温晏。
看另外两人聊上,沈欢压低了声音:“昨晚你按我说的做了?”
玄霁有点心虚:“是,果然管用,今日他便不再生我的气了。”
沈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只怕不只做了这些吧?”
玄霁:“?”
“我都说了那是哄女孩子的招数,你偏要学,这种话说给男的听那不是和赤.裸.裸的勾......”
“沈欢。”青崖柔声叫他,“国师在问你话。”
“前半夜他们一直在商量一些宗族祭祀之类的事情。”温晏道,“后来突然安静下来。说来奇怪,我平日无需休息,昨日也并不觉得劳累,但到了后半夜好像也无故睡了过去,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昨日也是这样。”沈欢连连应声,接着继续转过头来对着玄霁:“......更何况我看青崖公子对你本就......”
“沈欢。”青崖微笑着叫他。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一个激灵端坐好,目不斜视。
“本就什么?”玄霁一头雾水。
“这样看来,昨夜咱们四人后半夜都睡着了是么?”沈欢嚷嚷道,“一定是在这段时间里阵法又有了变化,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青崖看看窗外:“大约是子时。”
“睡了一夜怎么会还是子时,这阵法一定把我们送到别的时间来了。”
玄霁依然不依不饶:“本就什么?你刚才话还没说完呢。”
沈欢藏在桌椅下的脚不轻不重地踢了玄霁一下:“本就......本就没生你的气,玄霁公子,是你多虑了。”
玄霁不明所以,不过看到青崖捏着茶杯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们二人,那种不明所以好像又有了根据。
他吞了吞口水,觉着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连忙将目光挪向台上。
此时,南珠正抱着琵琶在演奏那首她最熟悉的曲子,只是今日面对唯一的看客,她并没有戴上面纱,这也方便玄霁四人好好观察。
今天的南珠相比昨日有了很大的变化,柳腰只堪盈盈一握,瘦弱得不成样子,发髻上繁复的装饰珠钗不在,只简单的束了长发在身后,鬓边带上了那只琵琶形状的步摇。
谢知微则是闭目坐在台下,一只手撑着下颌,倚在一旁。
一曲奏罢,她眉心微皱。
青崖与沈欢一样,也都听得皱起了眉。
“今日怎么这样心不在焉的,连着弹错了好几个音。”谢知微睁开眸子,平淡地说道。
南珠愣了一瞬,连忙起身朝她欠了欠身,道:“公子恕罪,奴家并非有意。”
“罢了。”谢知微摆摆手,“好久没听你唱曲儿了,最近怎么总弹琴,不唱两句给我听了?”
南珠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沉默了一阵,还是没有说出口来。谢知微看她半天没说话,睁开眼睛看了看她。
“怎么?有心事?”
南珠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道:“没什么,客官想听什么曲子,奴家唱给您听。”
“咦?”谢知微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道:“你不是每天只唱一支曲子么,今天倒是奇了,怎么愿意再唱一支了?”
“这些日子承蒙谢公子照顾,南珠心中很是感激。”南珠道。
“那便再唱一曲你最拿手的那个‘春山采绿’罢。”谢知微摆摆手,重新阖上眼。
南珠轻轻点头,张口便是婉转歌喉,如泣如诉,这首本就不甚喜庆的曲让她唱的更加哀怨动人。
玄霁听得心中一阵憋闷,他虽不通音律,却能感觉出南珠唱功了得,连他这种局外人听了都颇能生出些与戏里那采茶女感同身受的意味。
“她怎得唱的如此哀怨。”一曲唱罢,连沈欢也忍不住抱怨。
“心中装满了旁的事,在唱曲儿时自然真情流露。只可惜看谢知微的模样,并未意识到南珠藏了什么心事。”青崖道。
玄霁连忙去看谢知微的神情,只见她重新闭上了眼睛,眉头却还是高高蹙起。
南珠这次只唱到第五折,最后一折最是幽怨,她唱到这里戛然而止,让人觉着有些突兀。
谢知微面上神情丝毫没变,缓缓说道:“还是这般幽怨,原本挺喜庆的戏词,到你口中反而全是怨气了。”
南珠有些惶恐地站起身,向谢知微又施了一礼,小心翼翼道:“公子别怪罪,奴家回去一定勤加练习,下次......下次一定唱得让公子满意。”
“无妨。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谢知微挥挥手,顿了一下,又道:“往后这段时间,我有很多事情要忙,大约不能来听你的戏了。”
南珠听完一双美目又要噙上眼泪,小声说道:“是奴家唱得不好,让公子厌烦奴家了?”
“跟你无关,等我了了眼下这桩事,自然会来看你。”谢知微站起身,叹了口气,负手向外走去。
南珠还愣愣地站在他身后,等谢知微已经快要走到大门口了,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那,公子什么时候才能了却这桩事?”
谢知微脚步一顿,回头道:“短则一月,长则半年。”
“半年......”南珠喃喃着,“好,奴家等公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