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
“嗯?什么看过?”陈景岩摸不着头脑。
“你来的那天,带你看过。”
听完陈景行的回答,陈景岩脑子都快萎了,斜着眼睛,结结巴巴,不敢置信的问:“就那天……我们坐马车进城那天?……那也算?”
陈景行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点头。
陈景岩是个活泼的少年人,哪能容忍自己被这么“敷衍”的对待,吵着要堂兄一定要带他去看一看真正的清水县城。
院子就这么大,躲都没地方躲,陈景行都快被他给烦死了,抱着早打发早算的心思同意了。
找了个时间带他在外面逛了一天,见金乌西下天色将晚,打发刘叔回去报信,自己则带他寻了个酒楼。
八仙楼的小二殷勤的迎了上来,见两人年纪虽不大,气度却和常人不一样,忙往楼上请。
“小的给二位客官寻个最好的位置,包两位又能吃到美食,又能看到美景,不虚此行。”
“嘴皮子挺利索啊,说说吧,都有什么好吃的。”陈景岩在窗户边的位置上坐下,把对面最适合看风景的位置留给陈景行。
小二摘下脖子上的毛巾,麻利的把桌子又擦了一遍,“八仙楼最出名的要数红烧鸭掌、清蒸鲈鱼、?梅菜扣肉、蟹粉狮子头、油炸鹌鹑,汤有三鲜汤和?春菜鱼片汤,点心有梅花糕、桂花糕、雪片糕,凉菜有……”
陈景岩:“停停停停,谁要吃那些甜腻腻的点心了,把你们拿手菜上个三五道就行了,咱们又不是大肚汉,吃不了那许多。”
吩咐完又小心的去瞅陈景行的脸色,“堂兄,那酒……”
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眼神轻飘飘的看了过来,陈景岩立马坐直,绷着脸对小二道:“就这些吧,酒水不要了,上一壶好茶来。”
正想说来一壶枫泉酒的陈景岩被这么一打岔,便不好再开口了。
等人走了,陈景岩嘿嘿嘿的邀功,“堂兄,我是不是很贴心?看我都叫了你最喜欢的清茶来,是不是时时刻刻的想着你?”
见对方朝自己看过来,陈景岩搓搓爪子,商量道:“下次我爹再胡闹的话,你可不许帮着他了啊!平白耽误多少时间!”
陈景行确定,之前那顿揍还是有点轻了。
八仙楼的菜确实不错,很合胃口。
两人就着茶水慢慢的吃,吃的差不多了,酒楼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陈景行怕吵,想要离开,陈景岩却不想这么早走。
“再待一会儿嘛,你看月亮才刚升起来,多好看哪!堂兄你也是读书人,不如多看一看,写一首月亮的诗怎么样?”
陈景行眯着眼睛看他。
陈景岩拱着爪子,讨好的道:“堂兄,再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我就跟你回去。”
小二正好从旁边路过,听到这话,殷切的道:“咱们八仙楼上边就有赏月阁,两个客官有兴致的话不如上去看看。”
“赏月阁?”
“就在三楼包厢,里面都是文人墨客的雅宝,我看两位都是读书人,可以上去看看,一面饮茶,一面赏月,有了诗兴还可以随手写下来,岂不是好?”
陈景行还没开口,陈景岩当先道:“这个好,就这个了,快带我们去。”
小二咧嘴一笑,伸手朝上指了指,“只是这上面的价格和下面不一样,二两银子起步。”
“嘿!”陈景岩瞪他,“你抢钱哪?上去坐坐就要二两银子?”
小二赶紧摆手,“这价格不是小的定的,小的做不了主啊!”
陈景岩又瞪。
陈景行打断他俩的官司,对陈景岩道:“你欺负他做什么,他只是个干活的。”
小二擦擦汗,连连点头。
陈景岩噘着嘴,不高兴的道:“要不别去了,二两银子能买多少笔墨,月亮都能画一斤了。”
陈景行看着他,目光柔和起来,眼角微弯,突然笑了下,刹那间,如皎月拨开乌云,辉光映洒于天地。
小二被他容光摄去心神,一时都看呆了,直到陈景岩推了他一把,“看什么哪?”
小二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唇边不存在的口水,等这个动作做完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讪讪的笑了下,赶紧道:“小的这就带两位客官上去,您二位这边请。”
三人走到楼梯口,还没抬脚,下面就乌央乌央的挤上来一堆人,个个头上带着交脚幞头,正是捕班一行人。
陈景行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的邢姝砚。
那天从上往下看还不觉得,今日再看,这邢捕快比其他人矮了一大截,不像是同僚,更像是谁家小孩穿大人衣服冒充的。
邢姝砚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在看着自己,走上二楼拐角的时候,脚上慢了一步,和其他人蹭了一下,腰间骨碌滚出来一个东西,正好掉在陈景行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