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过麦田边，远处的风力发电机还在慢慢转着。

许羡安牵着他的手，走了一会儿，他说：“绒绒，之前的生日礼物……”他没说完，但乐意知道他想说什么。

之前他说自己就是许羡安的生日礼物，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做成。后来那件衣服还在许羡安家里，他没问，许羡安也没提。

但乐意想的是另一件事，办公室里的对话，许禀晟说：“那是你的事，我给出的条件比你继续和他在一起好太多了，也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可以带你妈妈去任何地方，治好她的病。还有，关于你父亲，我知道一点，他要你的户口，你觉得他真的为了你？”

没有商量的余地。乐意其实猜到了，乐西洺在蝴蝶市，许羡安以前也在蝴蝶市，自己亲口承认和许羡安在一起。他猜过，乐西洺查到了才想利用自己。

“我需要时间。”他说。

“多久？”

“一个月。”

许羡安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那天的礼物没送成，只知道乐意后来再没提过。他以为乐意忘了，或者不好意思再提。

“绒绒，其实我不着急的。就是，那个是你给我准备的成年礼物，然后……然后我还没拆开就……”

乐意打断他，“许羡安，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说我后悔了……”

许羡安的脚步顿住了，他转头看着乐意，声音有点紧，“后悔什么？”

“后悔……后悔那天晚上。”乐意说，“后悔没做完。”

许羡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想哭，“绒绒，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我差点以为你要说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乐意看着他，没说话。

“绒绒，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心脏真的受不了。”他把乐意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衣物，心跳还是传过来了。

乐意没回答，他问：“许羡安，你爱我吗？”

他说的是“爱”，不是“喜欢”。

“爱。”许羡安说，“爱你。”

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桑绒，我爱你。从第一眼就爱，现在更爱，以后会一直爱。你还要问吗？”

“不问了。”乐意说，“许羡安，我也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许羡安说：“绒绒，你真的，好犯规。你说这种话，让我怎么办？我以后还怎么跟你吵架？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

“谁要跟你吵架。”

“你。”许羡安说，委屈巴巴的，“你每次都不理我，我还没吵你就先不理我了。”

乐意说：“那我不理你了。”

“不行。”许羡安抓起他的手，按到自己脸上，“你理我。你爱我就得理我。”

乐意没说什么，只是拉着他往前走。许羡安就乖乖让他拉着往前走。

走出小巷，到了许羡安的车旁边。乐意停下来，许羡安没上车，他站在车旁，把乐意的手又攥紧了一点，“绒绒，我已经有驾照了。”

乐意“嗯”了一声。

“绒绒，以后我的副驾都给你坐，我当你的专属司机好不好？”

路灯的光落在许羡安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乐意顿了一下，说：“好。”

“绒绒，我舍不得你。”许羡安说，“一想到要到明天才能见到你，我就不得劲。但没关系，我会等，等到明天和你见面。”

乐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其实也舍不得，分开这两个字，和以前的意义不一样，但他得回家。

许羡安点头，“绒绒，明天见。”他转身，手已经搭在车门上了。

“许羡安。”乐意喊他。

许羡安回头，乐意站在路灯下，眼眶有点红，但他在忍，忍得很用力，“开慢点。”

许羡安看了他两秒，笑了，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乐意又喊了一声：“许羡安。”

许羡安转身，还没来得及开口，乐意就扑进了他怀里，抱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我舍不得你。

“明天见。”

许羡安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环住乐意的后背，轻轻拍了拍，“绒绒，明天见。”

乐意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许羡安轻声说：“绒绒，你今天好黏人。”

乐意没反驳，过了一会儿，他松手转了身，“你回去吧，我要回家了。”他说着，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许羡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拐过巷口的弯，然后不见了。

乐意今天说了好多以前不会说的话，他以为他害羞了，他笑了笑，拉开车门进去了。

开到红绿灯路口，车停了下来，许羡安趁着红灯，掏出手机又看了那三条消息，一条一条翻过去，心里暖洋洋的。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拉了拉外套，调整了一下坐姿。低头的时候，他看到白色衬衫上面，胸口的位置，湿了一块，不多，但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