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是温暖的光,杨过是月亮的光,张无忌是烛火的光。
可杨逍是太阳的光。太阳不管你看不看它,它就在那里烧着,你看它觉得刺眼,你不看它它也在。
它不为你调暗一分,也不为你调亮一分,它就是那样。
你爱看不看。
可如果有一个人,她不觉得刺眼呢?她就是站在那团光里面,她不热,她不灼,她站在那里觉得刚刚好。杨逍的光照在她身上,她不躲,不缩,不捂眼睛。她甚至觉得:哎,还挺暖和的。
程知微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一个为杨逍而生的工具人,她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底线、自己的人生哲学。她的温和不是软弱,她的退让不是顺从。她在杨逍面前的那种自然和放松,不是我被你征服了,是我在你身边正好是我自己。
我不太喜欢金庸写的那些爱情,要么是虐的、要么是苦的、要么是错过的、要么是纠葛的,很少有一对人是在一起就很舒服的。
我希望杨逍和程知微是。
他们两个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全部走到了一起,发现不用削掉任何一个棱角就能卡在一起。
他的桀骜不会伤到她,她的温和不会消磨他。他出去得罪了人,她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收拾烂摊子,不是因为她觉得该这么做,是因为她的做事方式天然就是这样的。
他看着她收拾完了,嘴角弯着,心想,这个女人,我杨某配得上。
他的情话也好,我真的写的很纠结,我在想,杨逍会说什么样的情话呢?
杨某的东西不兴退,这哪里是情话,这是宣告。
三十年、一百年,别想完。这也不是情话,这是判决。
可从杨逍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会觉得油腻。
因为他说到做到。他说不退就不退,他说一百年就一百年。
他不是那种嘴上甜,心里虚的人,他的每一句话都有他整个人的重量在后面撑着。
你听,有杨逍在后边撑着,这话是不是听到就觉得特别踏实?
杨逍说,你信。
他确实有那个本事。他的自信不是空的,是他这一辈子的武功、智谋、经历、胆魄堆出来的。他站在那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背后是他扛过的事、走过的路、读过的书。他有底气。
还有一点,金庸在原著里提了一笔他写了《明教流传中土记》,但没有展开,真是太可惜了,一个武功绝顶、杀伐决断的男人,他还能静下心来花几年时间写一部教史。
他写这部书不是为了炫耀学问,是因为他觉得明教的历史该被记下来。
那些殉教的人、那些流亡的人、那些在黑暗中举着圣火不肯熄灭的人,他们该被记住。
杨逍这个人,他骨子里其实有一种很深的责任感,可他不说。
他不是那种把我对明教忠心耿耿挂在嘴上的人。
他把忠心写在了书里,写在了他苦撑光明顶的那些年里,写在了他为明教做的每一件不被人感激的事里。
他的温柔、他的深情、他的文采、他做父亲的样子、他在一个真正理解他的女人面前放松下来的样子。
金庸没有写出来,镜头没有给到他,不是因为杨逍没有,而是聚光灯没有打在他身上。
喜欢杨逍的人少吗?也许吧。
因为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不讨巧,他不温柔,他不会低头。
可喜欢他的人,喜欢的都很深。
懂杨逍的人都知道,这种人在真实世界中也是稀缺的。敢做敢当、说一不二、扛得住事、对得起人。他的好藏在他的骄傲底下,藏在他那些不解释不辩白的沉默底下。
你得走近了,走到他身边,站在他旁边待一阵子,才能看见。
知微看见了。
你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