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你开口，声音还是破锣似的，沙沙的，像是嗓子里住了只老鸭子，“轻点。”

“童心很轻的，”童心嘟着嘴，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几分，“云姐姐你不要说话，隐修说你说话嗓子好得慢。”

你翻了翻眼睛，没再说话。

其实嗓子已经好多了，至少不那么吓人了。

前几天你一张嘴，连你自己都害怕——那声音，说是破锣都算抬举了，更像是有人拿砂纸在刮铁锅。

现在好歹能听出是个人在说话了。

虽然还是难听。

换好药，童心又端详了你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谢——”

“不许说谢谢！”童心立刻打断你，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童心说了，童心要保护云姐姐，换药是童心应该做的。”

你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自从你被尹仲掐了脖子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他是被保护的那个，现在他成了保护别人的那个。

天天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你说不用，他说不行。

你说不过他。

因为你一说话嗓子就疼。

所以他赢了。

“打牌了打牌了！”隐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几百岁的老人家，“小云！童心！快出来！今天我要赢回来！”

你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外走。

童心跟在你身后，像一条小尾巴。

院子里，韩霸天已经把桌子支好了，牌也摆好了，正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你们。他看到你出来，眼睛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但你在那笑意底下看到了一点心疼。

老爹是心疼你的。

你知道。

只是你总会有点小愧疚。

你占了赵云的身体，用了赵云的身份，享受着赵云应该得到的关心和爱护。

每次看到韩霸天看你的那个眼神，你心里就会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

你想过要不要告诉他——你不是他女儿。

但你开不了口。

所以你决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就当你是赵云吧。

反正你也回不去。

“老爹，”你走过去，声音沙沙的，“今天玩什么？”

韩霸天看了你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心疼你的嗓子——但他很快又笑了，拍了拍桌子：“麻将！今天玩大的！”

隐修在对面坐下来，捋着胡子，一脸志在必得：“好！今天我要大杀四方！”

童心也坐下来，歪着头看了看隐修，又看了看韩霸天，最后看了看你，认真地说：“童心今天要赢光你们的钱。”

隐修的脸一下子垮了：“臭童心！”

你差点笑出声，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又疼得龇了龇牙。

韩霸天看了你一眼，眼里全是笑意，但嘴上不说，只是默默地把一杯温水推到你手边。

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牌局开始了。

隐修今天的运气不太好。

不，不是不太好。

是烂透了。

打了四圈，他一把没赢。

童心和韩霸天各赢了两把，你赢了一把——虽然你嗓子不好，但手气好得离谱，摸什么来什么，气得隐修吹胡子瞪眼睛。

“不打了不打了！”隐修把牌一推，整个人往后一靠，双手抱胸，像个赌气的小孩，“你们三个合伙欺负我！”

童心眨了眨眼：“我们没有合伙。”

“就是合伙了！”

“隐修你输不起。”

“谁说我输不起！”隐修跳起来，从怀里掏出那三锭金子，“你们看！我有的是钱！我不在乎！”

你看着他手里的金子，忽然想起来——这是尹浩给他的。

尹浩。

“隐修，”童心伸手去够那三锭金子，“你输了，要给钱的。”

隐修赶紧把金子揣回怀里，捂得紧紧的：“谁说输了要给钱？我什么时候说过输了要给钱？”

“你刚才说的。”

“我没说过。”

“你说‘今天玩大的’，玩大的就是赌钱。”

“那是你自己理解的，不是我说的。”

“隐修你耍赖。”

“我没有耍赖，我这叫勤俭。”

你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忍不住笑了。

韩霸天坐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时不时摸一摸自己的胡子，一脸满足。

你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