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我在观察你”的审视，也不是那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的感激。

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

你被他看得不自在，有时候会故意走快几步走到他前面，避开他的视线。

他也不追，就慢慢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那天晚上，你们在一个小镇上落脚。

你洗完澡，坐在床上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清楚。

有人敲门。

“是我，”童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理了理衣服，说：“进来。”

童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童战的信，”他说，把信递给你。

你接过信，拆开看了看。

童战这次写得短一些，主要是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们不用着急，路上小心。

信的末尾加了一句【童心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云姐，她比谁都清楚】

你真的很想给童战来两下

童心接过信，看了一眼，然后把信折好还给你。

“那我问了，”他说。

“问吧。”

“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这个问题。

他上次问过，你用“我照顾过你”糊弄过去了。

他没有追问，但你一直觉得他没有信。

现在他又问了。

“我说过了，”你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以前心智不成熟，那段时间兵荒马乱的，主要是——”

“你在照顾我，”他接上你的话，语气很平，“陪我玩，给我做饭，带我上街。就这样。”

他顿了顿。

“你上次是这么说的。”

“嗯，”你说，“就是这样。”

童心看着你，沉默了几秒。

“那童战为什么要说‘童心很听你的话’，”他说，“如果只是照顾和被照顾的关系，听话不听话，有那么重要吗？”

你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而且，”他继续说，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你提到尹仲和我的关系的时候，你对尹仲并不愤恨，但你对我是——”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心疼。”

你愣住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说了。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你，等你的回答。

你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的心在跳，跳得很快，快到你觉得他一定听到了。

“你……”

你开口了，声音比你预想的要涩。

“你变聪明了，”你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聪明到我都不习惯了。”

童心没有说话。

“以前的童心，不会问这些问题，”你说，“他只会说‘云姐姐我们去哪儿’‘云姐姐童心饿了’‘云姐姐童心保护你’。他不会问我‘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因为他从来不会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深吸一口气。

“我其实，不太习惯和现在的你相处。”甚至是有些害怕。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们是同一个人，”童心的声音从你对面传来，不大，但很稳，“我只是不记得了。”

你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烛光里，表情平静，眼神沉稳。

他的脸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形状，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你刚才说，你习惯了以前的童心，”他说，“那你也需要习惯现在的我。”

他看着你，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实。

然后他转身走了。

你坐在床上，看着他关上的门，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你躺下来，把被子蒙在头上。

完了，你想。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