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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你们开始慢慢往回走。

说是往回走，其实也不急。

你们每天走一小段路，遇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看看，遇到热闹的镇子就住两天。童心对什么都好奇——不是以前那种“这是什么呀好好玩”的好奇，而是一种更内敛的、带着观察和思考的好奇。

他会站在一个摊位前看很久，但不买；

他会问你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里的人靠什么为生。

你有时候答得上来，有时候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的时候，他就自己观察，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他的结论往往是对的。

你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他真的变聪明了。

不是那种小聪明，是那种沉稳的、通透的、一眼能看到底的聪明。

你有时候会觉得别扭。

以前你和童心相处的时候，你是那个主导者——你决定去哪里，你决定吃什么，你决定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

他跟着你，信任你，依赖你。

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再依赖你了。他做决定的时候会考虑你的意见，但他有自己的判断。

他照顾你的时候比你照顾他的时候还多——他会注意到你走累了，会在你还没开口之前就停下来休息；

他会注意到你咳嗽了一声，会在下一顿饭的时候点一碗润肺的汤。

你一开始不习惯。

你觉得别扭，觉得不自在，觉得“童心”不应该这样。

但你没有说。

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

那太奇怪了。

有一天晚上，你们住在路边的一家客栈里。

你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坐在窗边擦头发。

童心从隔壁房间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客栈老板娘给的，”他说，把姜汤放在你面前，“说你今天淋了雨，喝点姜汤免得着凉。”

你看了看那碗姜汤，又看了看他。

“老板娘是给我的，怎么是你端过来？”

“她让我端过来，”他说，“她以为我是你丈夫。”

你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没说，”他说，语气很平静，“她没等我说话就走了。”

你端起姜汤喝了一口，烫的，辣的你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不知道自己是被姜汤辣的，还是被那句话辣的。

童心在你对面坐下来，看着你喝姜汤。

“你跟我二哥说，我们会慢慢回去，”他说，“一两个月。”

“嗯。”

“那我们接下来的路，往哪边走？”

你放下碗，想了想。

你们现在的位置离水月洞天还有很远的路，但离龙泽山庄不算太远。

你是想先回龙泽山庄看看的，但你不知道童心想不想去。

“你想先去哪里？”你反问他。

童心想了想。

“去你游历时去过的地方，”他说，“你不是说你在外面走了一年吗？我想看看你走过的路。”

你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就是想知道。”

你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又不太正常了。

你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桌上的姜汤。

“行吧，”你说，“明天往南走，带你去看看我之前住过的一个村子。那边有个老太太，腰疼，我之前帮她看过几次，不知道现在好点没有。”

“好，”童心说。

他站起来，端着空碗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你一眼。

“你刚才擦头发，后面还有一撮是湿的，”他说，“不擦干会头疼。”

然后他走了。

你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真的有一小撮头发是湿的。

你拿起布巾，用力地擦了几下。

耳朵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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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天，你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你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童心对你还是那个态度——平静的，温和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