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吃完饭，你坐在院子里乘凉。

山里天黑得早，星星出来的也早，满天的碎钻，亮得不像真的。

童心从屋里走出来，在你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沉默了一会儿。

“你和尹天奇，”他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他追求了你五年？”

你心里咯噔了一下。

来了。

“嗯，”你说，“不过我没有答应过。”

“为什么不答应？”

“不喜欢。”

“不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不喜欢被追求这件事？”

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轮廓分明，线条利落，额间的抹额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不喜欢他这个人，”你说，“他人不坏，但是……”

“但是什么？”

你说不上来。尹天奇是个好人，温柔，体贴，专一，家世好，长相也不差。

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很好的结婚对象。

但你就是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哪里不好，是因为你的心不在那里。

“就是不喜欢，”你说，“没有为什么。”

童心“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御剑山庄，我在上个镇子里了解过一些；这样一个人追求了你五年，你一直没有答应。你不答应，只有两种可能。”

你转头看着他。

“要么你非常厌恶甚至瞧不起他，”他说，“要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你的心跳快了起来。

“按照我对你的观察，”他继续说，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很难如此的厌恶一个人。所以不是第一种。”

他看着你，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他的瞳孔照得很亮。

“那只能有一个原因，你有喜欢的人了。”

“而他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还一直追你，”他说，“说明他觉得自己有希望。也就是说，你喜欢的这个人，在他看来不成威胁。”

他停了一下。

“一个死人。或者，一个失踪了很久的人。”

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你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你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太聪明了，他什么都猜到了，他只差最后一个答案。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你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说什么？说你猜对了，我有喜欢的人？说我喜欢的人是童心？说我喜欢的是个小孩子？不，不是这样的！

沉默，只能沉默。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和草木的气味。

远处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你们填补沉默的空隙。

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敢承认。

不是因为你不想让他知道，是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知道。

你喜欢童心，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一开始接近他目的就不单纯，只是因为他是水月的武力值天花板，只是因为他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保护你，只是因为童心是最好哄的那个人？但是你却被一个他吸引了？你会因为和他待在一起而安心；你会喜欢上一个心智十岁的人？哪怕你隐约记得他不会一直这样？

喜欢童心，爱上童心就和呼吸一样自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很爱他了，但你无法说出口，很难说出口。

所以你什么都没说。

童心也没有再问。

他坐在你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月光落在他的白袍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像。

“你不必说什么，我知道的。”

他知道什么？你看着似乎已经有答案的童心，突然头上落满了问号。但是他没有继续说了，而是转身走进了房间。

嗯……很显然童心似乎以为你喜欢童博呢~

也是哦，按照常理推论，确实很难猜测到有人喜欢童心呢~这天底下目前除了天雪，估计没有人知道。

75

你们走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到了水月洞天。

站在入口处的时候，你忽然有点紧张。

不是怕见人，是怕童心见到那些人之后的反应——他不记得他们，但他们记得他。

那些人在等他，等了五年，等来的是一个不认识他们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