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偷看了童心一眼。

他站在你旁边，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走吧，”你说。

他点了点头。

水月洞天和你记忆里差不多。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绿意葱茏，溪水潺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着远处飘来的炊烟，让人心安。

你看到童战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头发整整齐齐的在脑后，嗯……像打了好多发胶。

五年过去了，他变了很多。

变化最大的是他的气质。

以前那个冲动、毛躁、动不动就脸红的小伙子不见了，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沉稳、内敛，像一个真正能扛事的成年人了。

但他在看到童心的那一刻，眼睛里的沉稳就碎了个干净。

“童心——”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走过来，步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

他在童心面前停下来，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他。

“你……你回来了，”童战说，声音有些发抖，“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童心看着童战，没有说话。

你看到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平静的、礼貌的、疏离的观察了。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冰面下的暗流，表面看不出来，但你盯着看久了，就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在动。

“二哥，”童心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童战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记得我？”

“不记得，”童心说，“但是……你叫我童心的时候，我心里有一个地方动了，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把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这里知道，你是我二哥。”

童战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童战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童心。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哭过。

“进去吧，”他说，“天雪在里面，隐修也在。你们赶了这么远的路，先休息。”

童心跟着童战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你一眼。

“进来啊，”他说。

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

天雪站在厅堂里，看到你们进来，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她的表情很克制，不像童战那样情绪外露。

“回来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二嫂，”童心叫了一声。

天雪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看了童心一眼，又看了你一眼，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点。

“童心，”她说，“你真的变了很多。”

童心没有说话。

“你们回来前，童战用灵镜看到了事情的经过，童博把自己的善良给了尹仲，把智慧给了童心。”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童战贴心的给童心简单的说明了童氏一族以及灵镜的事情。

天雪继续说，语气不急不慢：“你们很像，却不一样。同一个特质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表现；如果童博是一块温润的玉，童心就像是寒潭下的冰。但冰下面有水，水是活的，只是不轻易让人看到。”

童心看着天雪，没有说话。

你站在旁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寒潭的冰——这个形容很准。

但冰下面有水。水是活的。

你知道那是真的。

你见过那层冰下面的东西。

“二嫂很聪明，”童心说，语气很平，听不出是赞同还是敷衍。

天雪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你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你从里面读出了很多东西——有提醒，有试探，还有一种“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的了然。

好，这话其实是说给你听的，难怪童战和隐修都一脸蒙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