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波动不断传来,序岚终于在晏簌的讲述下,对这“误会”了解得七七八八。
原来,这穆明烛原是晏簌舅舅家的孩子,若是私下见面,他还理应喊对方一句表哥。
两人并非一开始便是如此水火不容,晏簌的描述中,在他幼时穆明烛时常带着他玩耍,两人关系倒还不错,然而转变却是在晏簌七岁那年,也是他被渡夜将军沈殊寒收为亲传弟子的那一年。
晏簌的父母同样就职于玉京,只不过父亲是在雅颂司任文臣,而母亲则是在天翎军任武将,常年在外征战,鲜少归家。而晏簌的姑姑晏欢则是沈殊寒的结发妻子,两人恩爱有加。
那是一次寻常家宴,姑姑和姑父见他乖巧聪慧,然而父母却不能常伴于他身边,对幼小的晏簌十分怜爱,于是便起了收徒的念头。
晏簌被接到了渡夜府,此后这里便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师父师娘并未对晏簌抱有什么出人头地期待,只盼着他平安快乐长大,可晏簌却是早熟的性格。
继承了父亲那一颗七窍玲珑心,与母亲征战沙场的豪情,晏簌于修炼天赋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上都展露出了过人的天赋。
渡夜府的藏书阁成了晏簌无聊时最常去的地方,师父还没怎么注意到,就发现晏簌已然成为了他人口中的“天才”。
而穆明烛对他态度的转变也是在这时开始。
某日,尚且年幼的晏簌忽然注意到,一些曾与自己关系要好的玩伴忽然见到他就绕道走。
晏簌主动找到那些人,却发现他们纷纷躲着自己。晏簌感到不解,想要探问其原因,却无人告知他。直到那一次,他站在假山后,将那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是靠着资源堆砌起来的‘天才’罢了,若我有他那么好的命,只会比他还要厉害。”
“那可是渡夜将军啊,整个修真界都没几个的化神期修士,凭什么收他为亲传弟子。”
说出此话的声音,晏簌再熟悉不过,正是穆明烛。
晏簌感到震惊与困惑,昔日自己敬仰的表哥居然会因为这种缘由厌恶自己,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他当即想了数套言辞为自己辩解,但最终却都未说出口。一来他不是那种喜欢同人争论的性子,将时间用在化解这些矛盾上,于他而言有些浪费;二来晏簌心中也有些清楚,这些人中,心中真实这般所想的人大抵占少数,他们只不过是想找寻一个宣泄口,并不在乎真相如何,于是便任由那些风言风语在同龄人中流传了。
他则是将时间全部用在了自身修炼上。
当年未说出的解释,一直留到了今日,而穆明烛对他的妒意也延续到了今日。
他比晏簌要年长几岁,花了比晏簌多几年的时间才成为了缉魔使,而晏簌比他年纪小,修为还要更高,自然越看越不顺眼。
然而尽管穆明烛看不惯晏簌,巡天司的人却已不像昔日的孩童那般好鼓动,至少见到晏簌时,众人表现得都还算客气,唯有穆明烛一人明里暗里用言语挤兑晏簌。
“自己没有本事,也见不惯别人好。”听完晏簌的描述,序岚在木牌中留下这样一行字。
飞行法器忽然停下,序岚抬头,便见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门,上面刻着“洛水城”三个大字。
原来正好到地方了。
城内禁止法器飞行,于是一行人下了飞行法器,改为步行。穆明烛忽然停了下来,在人群中扫视一番,目光却是落在了序岚身上。
“你就是序岚?”穆明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色阴晴莫测。
“有事?”序岚抬了抬眼,连头都懒得动一下,站在晏簌身侧反问。
穆明烛哑然,见序岚这番不讲他放在眼里的态度,心中也有些窝火,但明面上还是保持着笑意:“云枕月已列为三大势力通缉要犯,而你作为这次事件的亲历者,理应同我们一同回一趟巡天司,刻录证词。”
玉京作为三界秩序的维护者,有着这些规矩倒也不难理解,只是一路上未曾听晏簌提起,他不禁沉默,思量着该如何回答,却听身侧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