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
姜炳端坐在环形沙发一角,男人面无表情坐在他对面,旁边还有一个长的楚楚可怜的小女孩。
刚刚腿上那抹热温就是那孩子的,可自己明明跑起来了,她又是怎么抓上自己的?
小孩冲姜炳眨眨眼,她长的水灵,不过脸颊两侧被人涂上红晕,许是太调皮自己化的。
他再往上一看那头冲天牛角辫,顿时有种荒诞感让他说不出话来。
还没看上几秒,那小孩就别开脑袋,小声和男人嘀咕什么。
姜炳搭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蜷紧,他敛下眸子,克制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小心翼翼往旁边挪了挪。
连带着对男人的印象又差上几分,他小心翼翼瞟了眼衣冠楚楚的男人。
一头长发养的柔顺,半根分叉的发丝都找不出来,反而小孩的头发乱糟糟的,跟块要炸开的钢丝球没区别。
衣服倒是整齐,只不过小孩的衣领上都是紫色的汁水,已经是大晚上了居然都不更换。
粗心,没有责任感。这是不合格的家长。
可怜,弱小,甚至有些惹人爱怜。这是内向、可爱的孩子。
一瞬间,姜炳感知到自己怀里那本神圣的幼教证书在发烫,时刻昭示着幼教魂的存在。
孰可忍!姜炳眼里对男人越发不顺眼,连带着那几个长的别有风味的“人”也不顺眼。
“看够了吗?”
男人冷冰冰的声音让姜炳从自己的深思中清醒过来。
姜炳眼里的滔滔怒火化成了软绵绵的一句:“看够了。”
他悄咪咪掐着自己的大腿肉,他不是屈服了,只是等待时机,然后时来运转一番后大斥这种家长。
姜炳视线一偏,冷不丁发现那个小女孩在偷瞄自己,他刚摆起笑容,就见那小孩又别扭地扭头了。
男人垂眸看了眼小孩,朝旁边的人招招手,那三颗头就毕恭毕敬地呈上一份文件。
男人没翻阅,朝姜炳的方向扬了扬下颚,“给他。”
三颗头客气地走到姜炳旁边,朝他递出。
姜炳看着眼前的三颗头越来越近,有些害怕地下意识微缩着脖子,手上狐疑着接下。
他随意翻动几页,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自报家门:“我叫温拓·赫拉拓兹·阿斯希特雷乌,是这家托儿所的所有者,我需要一名可以管辖龙崽的幼教。”
姜炳被这一股脑来的信息砸晕,手指捏着纸页有些呆滞。
龙崽?外国名?
阿斯希特道:“在倒数第三页,是我的署名。”
姜炳忙不迭往后翻阅,那华丽的署名确实是有“阿斯”,其他的太花里胡哨,他辨别不出。
但是居然有公章?还是合法化的?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眼,视线在暗红的公章和男人身后的那几个风味无限的“人”来回打转。
他没做梦吧?
阿斯希特双腿交叠,像是看穿他的震惊不紧不慢道:“这里是异世界,没有人类,只有龙和其他多元态物种。”
没有人类?
姜炳彻底僵住了,他下意识扣动着指腹:“你们…不是人类吗?还有那我怎么回家?”
他只是想有份工作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还算满意你的资历,你可以看看合同最后一页,如果你愿意就今天上职。”阿斯希特意简言骇道。
姜炳垂头盯着腿上的合同,是四千,包住宿,没有错。
左手大拇指被尖锐的右指尖扎的发痛,可姜炳整个人还是忍不住发抖。
他想回家,可是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姜炳你想想快到期的房租和没有还完的助学贷款。
阿斯希特垂下眸子,将左手搭在旁边安分的小孩肩膀上,轻声道:“去和他说说话,别吓到你们的新老师。”
红脸冲天辫两只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就蹦到姜炳身边左右转悠,仰着头去探姜炳低垂下的脸。
入眼,一双肉嘟嘟的手拔开他交缠的双手,让姜炳吓了一跳,慢半拍地盯着那张有红晕的脸蛋。
“你是我们的老师吗?”红脸冲天辫满是疑惑。
他以为的漂亮小女孩一张口居然是男孩子。
姜炳胀红了脸,连连摆手,“不…我不是。”
“你为什么不留下来?”红脸冲天辫歪着脑袋,“我们这的野果很好吃。”
姜炳翕张唇:“野果?野果不可能乱吃。”
红脸冲天辫一板一眼:“你骗人,明明可以吃。”
那张红彤彤的脸蛋凑的近,往细了看才发现他鼻尖、鬓角满是汁水,看着像只裹了蓝莓酱的双拼糯米包。
他一向对美好的事物没有抵抗力。
姜炳那颗破碎的幼教心有些死灰复燃,他从身上背着的小挎包上取出一小包湿巾,耐心给他擦了擦鬓角的凝固的汁水。
红脸冲天辫被冰的躲了躲,让姜炳只能一把捞住他。
等他屏气凝神擦完才松了手,看着红脸冲天辫瞪大眼睛,僵着身体,姜炳才反应过来自己犯职业病了。
他带有歉意地扫了眼阿斯希特,却发现男人的目光紧缩在他身上。
姜炳被那目光烫的一哆嗦,连忙垂眸捏着湿巾一角将它塞回包装袋,丢进包里。
红脸冲天辫满脸通红,小手拽上他的衣角:“我愿意让你做我的老师,你快留下来。”
姜炳看着雪白的团子不免在心里权衡,随后眼睁睁看着那颗雪团子跑走。
他在心里伸的尔康手颤颤巍巍地倒下了。
红脸冲天辫歪着脑袋,跑到阿斯希特身边,个头堪堪到大腿:“哥哥,我喜欢他。”
阿斯希特十分有耐心地垂下头听他说完,沉声:“可以。”
男人撩起眼皮,声音在宽敞的大厅回荡:“工薪要多少?我可以翻两倍价。”
原来还是私立托儿所?
是他孤弱寡闻,第一次见这么豪横的方式。
姜炳看着那些阿斯希特的手下们从角落里拿出打印机和电脑。
阿斯希特露出见面以来第一个微笑,让姜炳有些呆愣住,意识到不对劲的他连忙拧了拧大腿,吃痛回神。
他说:“人类具有天然的教育天赋,而我需要你留下。”
阿斯希特面无表情地娓娓道来:“托儿所发放的工薪是金币,到你们人类世界直到变成你们的货币,如果不满意可以现在改合同。”
金币?!
姜炳连纠结都顾不上了,抓起膝盖上的合同,胡乱翻到最后一页将其从头到尾地仔细看去。
看到最底下,最小的那句批注,金币,自带兑换。
居然还是重金聘请。
没有师范生不心动,没有预备社畜不想动,没有男人不能动。
阿斯希特打了个响指,一旁的三颗头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澄澄的金币,优雅地放到姜炳的掌心里。
姜炳低着头,那沉甸甸的质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捏着那枚金币,眼神有些飘忽不定,骤然转身背对着他们,用牙咬了咬。
咬不动,是真金!
一枚金币大概等于30佩币,四千枚那就是12万佩币。
姜炳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干到退休,他甚至可以不用双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