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了这辈子最真挚的笑容,毫不犹豫地转身,手里紧握着那枚金币。
这下姜炳看着男人和懵懂的红脸冲天辫怎么看怎么心生溺爱。
阿斯希特被炽热的目光盯得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想说什么?”
姜炳乘胜追击道:“托儿所会帮我缴五险一金吗?”
阿斯希特轻咳出声:“会。”
“我的名字签字哪里?是明天开始上班吗?”姜炳老老实实端正在沙发上,眼前的阿斯希特如同是神圣的教资化身。
三颗头有眼色地将笔和合同递过去,共用的一双手指了指合同空白处,“这里哟。”
姜炳看着那两颗乱飞的头,咬咬牙把自己的大名签了下来。
看着那离他越来越远的契约,他重重呼出一口气。
阿斯希特抿了一口刚泡好的咖啡,“这个托儿所只有你一位幼教,有事和阿三汇报,明天阿三会带着你熟悉这里。”
“谢谢园长先生。”姜炳十分有职业道德,“不过阿三是?”
阿斯希特旁边三颗头友善地朝他摆摆手:“嗨~我就是阿三。”
姜炳嘴角微微抽搐,和那拗口阿斯希特比起来真是简朴到极致的名字。
阿斯希特不欲多言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拍拍身上的西装站起身,对这小孩说:“回房间,叫她们给你洗干净。”
小孩可怜巴巴地冲姜炳挥挥手,“明天见。”
姜炳微笑着和他道别,这场景一瞬间让他幻视了大学期间实习的某个场景。
阿斯希特和小孩消失在视线外,阿三笑眯眯地问:“是否要替你拉行李?”
姜炳连连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阿三没有勉强,摆着手势引他起步。
他不自在的点点头,走在华丽的土房子里还是没忍住瞧了瞧。
绿不溜秋的花瓶却要放在一片红里;黑色的特色画却要装粉色的边框……真是糟糕的不得了。
阿三自己的脑袋高他一个头的样子,甚至比其他两个更高些,正目视前方专心走路,丝毫不受脖子上的其他两颗头影响,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
那两颗脑袋却吵吵嚷嚷地和姜炳搭话。
姜炳看着弧形栅栏一般的高度有些唏嘘。
左边的头:“你居然真的留下来了,你们人类真的会做美食吗?”
右边的头:“你真没礼貌。哦不,请别见怪,只是我们这边的东西都吃腻了,他才这样。不过你们真的会吗?哦哈哈,如果不说也没关系。”
右边的头用高强调乱七八糟说了顿相声,总而言之被姜炳归纳为———这里的饭菜真的不好吃。
他有些尴尬,只能时不时回答他们一些问题,左边的头倒是对他的身份很感兴趣。
左边的头:“你们老师真的什么都会吗?”
姜炳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学的东西,算不上都精通,但沾点边。
他点点头:“会一些。”
两颗头又开始争吵起来,姜炳有些尴尬的闭紧嘴巴。
最前面的阿三柔声插嘴:“请抬脚,要到电梯了。”
姜炳连忙道:“真是谢谢。”
阿三:“没事,你的房间在三楼的最头上,一般四楼是禁地,不可以随便上。”
姜炳意会,“当然。”
禁地啊。
按照他多年阅览史,八成是成功资本家的独特癖好。
谁能否定对自己不吝啬的上级呢,反正他不能。
姜炳在阿三的注视下成功进了房间,但进门的一瞬间他就僵住了,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窗帘,绣着金丝。
床铺被褥血红,上面还铺着玫瑰花瓣,细细嗅过去还飘着花香。
墙面四处挂着看着价值不菲的壁画,甚至连衣柜都是金丝楠雕花的。
姜炳动作利索地将床上的花瓣团起塞进空荡荡的衣柜里,两眼一闭躺在床上才是真的踏实了。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对着一切都还有些荒诞感。
姜炳轻捏了捏自己的脸,那股微弱的拉扯感告诉他都是真的。
金币好啊,金币妙啊
有龙崽啊,也是好啊。
既然阿斯希特可以把他带过来,那肯定也可以带他回去,就当是异地上班了。
再者,这里的人也没有恶意,甚至有些过于亲人,只不过……样子比较别致。
姜炳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弹起来,双拳紧握给自己打气,“大学生也要当预备役!”
————
姜炳两只眼睛下都挂着黑眼圈,直勾勾盯着阿斯希特。
阿斯希特有些迟疑:“你还好吗?”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内西顿,佩戴着横贯腰身的宝蓝披肩,叮当响的配饰几乎要挂满整身,一头金色的头发还是被他放到一边,站在姜炳的旁边让他倍感压力。
太“漂亮”了,姜炳实在不擅长和漂亮的人对话。
姜炳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九块九买的地摊体恤,清清嗓子,颇有些别扭:“我很好,是7点开园对吧。”
阿斯希特:“嗯。”
姜炳胸膛下的心脏紧张的都在怦怦跳,他悄悄捂着胸口,想让自己放轻松一点。
他一想到自己第一份工作就是教异世崽,就激动的睡不着,整个晚上都在翻来覆去。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广播滋滋作响。
悦耳的歌声在头顶骤然乍开,紧接着姜炳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
好羞耻啊。
姜炳忍无可忍地抿紧唇瓣,对男人的审美深深地质疑。
“阿斯希特大叔旁边有人。”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园外响起。
听见那句“大叔”,姜炳没忍住垂眸弯了弯嘴角,连带着那份紧张也被冲淡了些。
“好笑吗?”阿斯希特盯着那头栗发上的发旋。
姜炳试图抿直唇瓣,否认道:“并不好笑,我无意冒犯你园长先生。”
阿斯希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在他的脸上流连而过,眼前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致,就连眼下泛青的黑眼圈也遮掩不住男人的俊美。
高挺的鼻梁上生着颗显眼的痣,总把人的目光紧紧吸去。
姜炳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干脆扭过自己的头,不再看他。
被漂亮的人注视真吓人。
他有些懊恼。
很快那目光如蜻蜓点水般离开,让姜炳松了口气。
前方骤然响起越来越多的说话声,姜炳赶忙看了看自己衣服,期颐地盯着。
大半晌,他终于看到一颗脑袋从那探一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小孩。
姜炳突然呆滞地立在原地,连打招呼都忘了。
回过神来,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沮丧,是啊,他怎么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