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人会信她。
他们认定了她坏事做尽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
这里在场所有人都向着姜皎月——除了她之外,无人能看破姜皎月的险恶,就连她的大师兄都不信她。
所有人都围着姜皎月转,任何怀疑反对姜皎月的都被认为是异端,比如她。
所以她唐棠就该死……是吗?
“一群蠢货,被人灌了迷魂汤被当作提线木偶而不自知,”唐棠骂着眼前围在姜皎月身边的一群人,回头看着尹成钧,笑得浓烈而放肆,“可惜啊……就算大师兄你为她做到这般地步……又有什么用呢?”
姜皎月心仪之人,依旧还是云桓,不会是尹成钧。
唐棠笑得同情且自嘲:“你我师兄妹,都是可怜又可悲。”
可惜她的话尹成钧怕是听不到了,她的声音淹没在别人的声音里——
“沧澜宗首座师兄大义灭亲清理门户,实在高义!”
“沧澜宗果然还是有魄力。”
“多谢尹师兄手刃这孽障。”
“大师兄英武!”
……
唐棠听着那些奉承的话,不再看尹成钧,继续看向姜皎月,她还是想上前,可是她的手失了力气,剑拿不住落在地上,敲击着石块,发出一声脆响,在四周的喧闹中,湮灭无闻。
一如她的死一样。
不应该……
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唐棠心里呐喊着,可是她发不出声音来。
她的身子倒下,没有人接住,她的大师兄被众人围着,仿佛英雄一般——可不就是英雄吗,大义灭亲?好一个“大义灭亲”!
她早已经不是大师兄的亲人了,在大师兄的心渐渐偏向姜皎月的日复一日里,在他对她的称呼从“小师妹”渐渐变成“唐棠”的过程中。
不是亲人……算什么大义灭亲。
唐棠想起之前尹成钧的那句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对啊,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怎么就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呢?
她曾是人人爱护的沧澜宗小师妹,怎么就落得今日人人喊打人人唾骂人人恨不得诛之的局面、最后被曾经信赖之人亲手了结的下场呢。
人群簇拥着尹成钧和姜皎月离开,唐棠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原地,血一点一点冰冷,身上的灵力一点一点消逝,她似乎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逝,没有人为她留下,没有人想救她,甚至于连埋她的人都没有。
唐棠想,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死无葬身之处地”呢?
地为墓基天为墓顶,唐棠想,好在,这里风景不错。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那些离开的人之中,有一个人去而复返。
唐棠仍然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眼睛依旧睁着,眼珠无神,动都动不了,可是还是认出了来人。
她换了一身衣物,依旧是白衣胜雪——是姜皎月。
她回来做什么?平日里她身边哪次不是成群结队的,怎么如今孤身一人来此?
唐棠想不明白,她的大脑浑浑噩噩,身子无知无觉,她好像快死了……不对,她好像已经死了。
姜皎月走到唐棠身前,在她身上摸索着,可惜唐棠身上的法宝早就在逃亡的过程中全然不剩,连个最低阶储物袋都没有。
她身上只剩了一把破剑、最基础的、连品阶都没有的破剑。
唐棠又在想,她是怎么沦落得这般落魄的呢?
“怎么没有?”姜皎月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正当唐棠以为她一无所获的时候,她的手探向了唐棠的脖子,“你确定钥匙在她身上吗?”
沿着络子将东西扯出,姜皎月面上带的喜色唐棠看到了。
她也看到了姜皎月在找的东西。
那是一块小小的平安扣。
连霁和唐明入秘境之前,将那平安扣挂到唐棠脖子上,要她发誓永远不会拿下也不会让别人看到它。
平安扣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半丝灵力,唐棠不在意,以为只是寻常的饰物,跟以往他们给的法宝灵器不能比,但因为是连霁特意叮嘱过,所以一直贴身藏好。
原来这平安扣不普通吗?
“钥匙?”唐棠听到姜皎月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这就是你说的钥匙——”
唐棠皱眉,她刚才就好奇了,此地除了自己以外,只有姜皎月一个人——姜皎月到底在跟谁说话?
姜皎月的话没能说完,唐棠感觉自己神魂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痛苦难当,但还是看到了姜皎月圆睁的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的心口也多了一把剑,跟唐棠一样,血从姜皎月伤口流出,不同的是姜皎月的血不仅仅是红色的,上边还缠绕着丝丝黑气,与此同时姜皎月手中的平安扣光芒大盛,将黄昏映得如同白昼。
唐棠一直挂在身上、以为只是普通平安扣、姜皎月称之为“钥匙”的东西爆发出一股蓬勃的能量,瞬间将姜皎月周身一丈之地化为灰烬。
在其中心的姜皎月和唐棠自然逃不掉。
光芒散去,唐棠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不过在那之前,她看到了姜皎月背后的人。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在这儿?
姜皎月方才是在跟他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