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原想着自己一见到云桓会容易失控,最好是在云桓离开沧澜宗前都不要再见他,若是可以,以后她尽量避开他,见不到人受到的干扰会小些——只不过事与愿违。
她跟褚宴第二日便被尹成钧提溜着去跟云桓道歉了。
不管是之前唐棠自己看上云桓非他不嫁差点成事时却又反悔,还是之后褚宴挑战云桓之事,都是沧澜宗理亏,云桓对于大比头名以及头彩坚辞不受,濮阳道君让两个“罪魁祸首”再度道歉,也是想着通过小辈的相处,缓和一下关系。
他们过去的时候,云桓那里有不少人——毕竟大比上大出风头,有的是人想交好。
唐棠一眼便看到了云桓身前的姜皎月。
一看到姜皎月,唐棠便有些气血上涌,新仇旧恨一并涌现,连云桓对她的影响力都小了些。
她只大致扫了云桓一眼,没被他牵扯住视线,立即便朝着姜皎月喝道:“你怎么在这里!”
话说出口了,唐棠才想起,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还不知道姜皎月对自己的阴谋诡计,并且之前她俩关系还不错……哪怕到她死的时候,姜皎月在别人眼中也都是好人,没有人相信,她是被姜皎月设计陷害的。
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度的。
唐棠刚想解释,但见其他人似乎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又觉得一阵憋闷。
虽然她之前当众表明自己不喜欢云桓只是利用他来刺激褚宴,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信,见她对姜皎月疾言厉色,也只当她是嫉妒云桓身边出现别的师妹,有些人脸上还带了些了然和看戏的神色。
褚宴也看了唐棠一眼。
云桓有些错愕,主动回答道:“他们是来与我交流比试心得的。”
唐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些。
虽然态度不好,但是唐棠是真的想知道,姜皎月为什么出现在云桓这里,他俩这时候便认识了吗?姜皎月是所有人里站得离云桓最近的,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唐棠看了看尹成钧。
名义上尹成钧是她父母的大弟子,是她的大师兄,但唐棠出生的时候,尹成钧已经是青年的模样了,她父母为了她的事情四处奔忙,相见相处的时日甚短,她更像是被尹成钧带大的,在她心里,尹成钧不仅是师兄,更像是她第二父母。
可以说,在所有不信任自己的人里,尹成钧的态度对她伤害最大,这个对她而言亦兄亦父亦母的人,不仅不信她,还为了姜皎月要杀她——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只是……
尹成钧似乎不太赞同唐棠的语气,提醒了一声:“小师妹,别忘了今日的正事。”
唐棠仔细观察尹成钧对姜皎月的态度,他虽然替唐棠跟姜皎月道了歉,但是目光并没用长久落在姜皎月身上,两人看起来一副并不熟悉——至少尹成钧一点都不像是熟悉姜皎月的模样,如何后来就能对姜皎月那般死心塌地的?
再深厚的感情总得有一个递进的过程吧,唐棠觉得尹成钧对姜皎月没有,就仿佛某一天突然的,尹成钧心里姜皎月就比唐棠更重要了,哪怕是他动了凡心,也不至于将他们二十多年的师兄妹情谊一并抛却了吧?
那种突如其来的感情,就好像……
唐棠肃容——就好像她对云桓突如其来的痴缠一般,不可理喻,但异曲同工。
他们师兄妹好似不约而同地中了什么被迷了心智的药一般。
而现在她发现姜皎月跟云桓是认识的,这怎能不让她心生警惕,他俩不会是什么同谋吧?
唐棠狐疑的眼神在云桓与姜皎月之间来回流转,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俩看着不像初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俩要是真有什么勾连,她得防范于未然。
云桓倒是不介意唐棠的态度,听她问起,点头道:“是,我与姜师妹之前便见过了。”不过似乎并不打算过多解释。
唐棠却没办法置之不理,盯着姜皎月追问道:“之前是什么时候,因着什么机缘相识的。”
姜皎月微微蹙眉:“小师妹——”
唐棠打断她:“你我虽同宗,但我与你没有那么熟悉,我不是你的小师妹,只是我大师兄二师兄的小师妹。”
姜皎月神色有些受伤:“唐师妹……”
若换了上辈子这时候的她,没准就心软了,不过此时此刻的唐棠不为所动,打断她故作的委屈:“直接说,少扯些有的没的。”她才不会还跟上辈子一样,傻傻地被她蛊惑住,被人卖了还浑然不觉,甚至将害她的人引为知己姐妹。
想到上辈子害自己的人也有褚宴的手脚,唐棠心里恨恨地将两人都骂了一通。
如今的姜皎月正借着大比的机会进入内门,但也只是刚刚崭露头角,还没有后来那么多拥趸——尹成钧目前似乎也还不是。
唐棠跟姜皎月现而今的关系是——姜皎月跟她也是相识不久,姜皎月正努力接近唐棠,有心结交、主动示好,意图通过唐棠的关系结识更多的人,目的还没达成,她似乎并不愿意跟唐棠翻脸。
所以就算唐棠态度不好,她也没有变脸,而是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地跟唐棠解释道:“我与云师兄是大比之前便认识的。”
唐棠怀疑她是故意做出这副模样,到时候给她扣一顶不友爱同门的罪名,但就算知道,唐棠也没办法对她和颜悦色:“说仔细一些。”
“之前我外出历练时,遇到受伤的云师兄,机缘巧合救下了他,”姜皎月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唐棠的神色,见她神色不耐,赶忙补充道,“就在大比前一个月。”
唐棠心口痛了一下,不由自主看向云桓:“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