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宴看了看云桓,又看了看唐棠。
尹成钧轻咳了一声:“小师妹!”
好在心口处的平安扣及时发挥作用,唐棠回神,不再看云桓,尴尬且干巴巴地道:“一个月前受了伤还能拿到这样的名次,挺厉害的啊——”
说到名次,唐棠总算想起这次来的目的了,
她有些为难。
头名的奖励当然是云桓应得的,但云桓坚持自己没有赢过褚宴所以不愿接受,以她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说出贬低褚宴说褚宴不如云桓之类的话来劝说云桓,不仅贬低褚宴更贬低沧澜宗,当然,她也说不出褚宴比云桓厉害的话、主要也是不想说。
如何劝说云桓,果然是个大问题。
唐棠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法子,只好继续追着姜皎月问:“你还没说,你是在哪里遇到云师兄的呢。”
姜皎月似乎不太愿意说:“唐师妹问这么细致作甚,难不成你——”
她想说什么唐棠清楚,打断她道:“问你就说,别那么多废话。”不就是想让人误会她对云桓还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吗。
姜皎月沉默了一瞬,不甘不愿地道:“云溪秘境。”
“不是说这个秘境最是平和不过、一点危险都没有的吗?我记得里边连稍微凶一点的异兽都没有,以云师兄的修为,怎么可能还能受伤?难不成是有人偷袭试图夺取宝物?”唐棠眉头皱紧,转向尹成钧,“这秘境离我们宗门不远,一贯是由宗门着人维护的,大师兄你回头着人查一查,到底是谁居中作乱想害我们宗门名声。”
褚宴看向尹成钧。
尹成钧点头,濮阳道君没有亲传弟子,平日里是他帮忙打理宗门庶务,这事找他也没错。
“请云师弟详细说说发生了什么,”尹成钧开口,见云桓沉默,便问道,“可是遇上了什么凶兽?”
“没有,”云桓摇头,叹了口气,“我是被人偷袭的。”
“什么人居然偷袭云师弟你?并且还得手了?”尹成钧顿时觉得棘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云师弟为何之前不禀报秘境值守?遇袭负伤为何也不与我宗报备求偿?”
“尹师兄抱歉,并非我刻意隐瞒,只是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云桓面上有些尴尬,“况且我并未受什么重伤,只是损了些许气血罢了,不想兴师动众弄得人尽皆知……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光彩之事,我估摸着是熟悉的人故意与我开玩笑的,本想着自己偷偷查访一番。”
尹成钧不知信没信,转向姜皎月:“姜师妹作为我宗弟子,遇到这样的事为何也不禀报?”
他语气不是很好,姜皎月被唬住了,一时之间说话有些磕磕绊绊的:“大、大师兄!不是我不想禀报,是云师兄说了他不想声张,求我不要往外说——”
云桓点头,认可了姜皎月的说辞,但尹成钧并未接受,只是继续追问:“就算云师弟没有受重伤,毕竟是在我宗附近出的事,我宗责无旁贷,姜师妹作为我宗弟子,知晓附近有此隐患,为何知情不报?”
姜皎月脸上更慌了:“大师兄恕罪!皎月知错了,非是我故意知情不报,只是我之前只是外门弟子,平日里并无缘接触秘境值守或者宗门执事,遇到这种事也是慌了神,一时糊涂了,请大师兄从轻责罚!”
尹成钧摇头:“罢了,你也非袭击之人,念你机缘巧合救下了别宗弟子免于酿成大错,此次便当功过相抵,既往不咎——再有下次,可千万不能再错!”
“谢大师兄,皎月受教了,”姜皎月神色和缓了些,顿了顿,她眼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若是下次遇着类似的事……皎月能否跟大师兄直接禀报?”
尹成钧没来得及说什么,唐棠抢白道:“不行!”
唐棠一直在打量尹成钧与姜皎月的相处,尹成钧认识姜皎月不奇怪,毕竟尹成钧之前便一直在为大比的事忙活着,而姜皎月这次大比虽然非前列,但名次也还算不错,有资格进入内门,以尹成钧的记忆,若是他此刻假装不认识姜皎月,唐棠反倒觉得他俩之间有鬼,见尹成钧待姜皎月只是公事公办并无私情,唐棠猜测尹成钧此时与姜皎月还不算熟悉,只是知道这个人而已……说起来,上辈子姜皎月能接近尹成钧,还是因为唐棠的缘故,如今唐棠可不想再引狼入室给自己惹来麻烦。
她替尹成钧拒绝道:“大师兄日理万机,哪里有空为你这些小事劳神?你也别说你不认识秘境值守或者宗门管事之类的话,你出秘境时,外边便有值守的弟子,你随意找一人上报实情,很难吗?就算当时你慌了神忘记说了,事后回到宗门,就真的找不出一个可以禀报的人?你入宗多年,一个执事都不认识?连负责管理弟子的执事是谁也不知吗?就算你不能直接找到宗门执事,执事身边的弟子也一个都接触不到?那你平日里的月例是怎么领的?就算发放月例之人不是主管这事的,但你只要与其说了,对方自然会转呈对应之人处理此事,你隐匿不报,如今想直接找我大师兄——意思是执事们或者的管事的弟子尸位素餐怠于值守吗?”
唐棠转向尹成钧:“大师兄,清查宗门失职之人,才是你职责所在,而不是为这些琐事劳神。”
尹成钧自是不会反驳唐棠,点了点头:“我回头便彻查宗门内是否有失职之人——”
“不不!”姜皎月彻底慌了,连忙认错,“执事们和管事弟子并没有失职之处,是弟子眼界浅愚钝怯懦,遇事慌乱才隐瞒不报的,并非众位秘境值守或者执事们懈怠!一切都是弟子的过错,弟子认罚,只求大师兄从轻发落,万勿将此事闹大以免牵连无辜。”
尹成钧摇头:“我说过,你功过相抵,此事与你无关了——至于监督之事,是我分内所在。”
也就是说,他不会因为姜皎月求情让他不要追查,他就会停止——唐棠满意地看着姜皎月脸上的神色变换,心里舒坦极了,上辈子姜皎月暗地里给她使绊子,如今她总算是回敬一回了。
姜皎月一贯乐于在众人面前一副仁善大度、万事不计较的模样,如今弄巧成拙,这么多人在,不乏同宗的弟子,尹成钧若是真去查人,那些执事们事后问起自己被查的缘由,这事根本瞒不住,若是知道是因为姜皎月想要越级上报引起的,就算按着门规不好苛待或者克扣什么,但对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姜皎月吃瘪,唐棠就高兴了,就算事后别人知道其中有唐棠推波助澜、对她略有微词,她也不在乎,反正虱子多了不愁,她上辈子的名声也没好到哪去,如今左不过是再添些闲言碎语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只她还没得及继续乐呵,突然感觉自己头皮一麻,抬眸看去,发现尹成钧在打量着自己。
坏了!
唐棠顾不上看姜皎月笑话了,云桓的存在也对她构不成影响了,她连忙将带来的储物袋往云桓怀里一扔:“云师兄你受委屈了这是大比的头彩以及掌门师伯添补的赔礼我都交给你了你不能不收不收就是不原谅我不原谅二师兄不原谅沧澜宗!”她一字不停地说完,立刻逃之夭夭。
濮阳道君叫她来道歉、叫她把东西给云桓——就说她做没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