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有点混蛋的褚宴有点迟疑要不要进来，只能逼迫自己想着——尹成钧知道他要是走了不管唐棠肯定要说他，因此还是回到了她床边。

在唐棠身边坐下，褚宴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应该是睡着了，睡过去了也不安稳，眉头紧锁着，不知道在苦恼些什么。

褚宴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眉心，试图将她皱在一起的眉心揉搓开来。

唐棠愁眉稍展，褚宴想要收回手，却顺势摸上了她的脸颊。

她脸颊泛红，他只是看看她是否有发热的迹象而已——褚宴这样想着，手放在她脸上没有拿开。

拇指在她脸上摩挲着，褚宴有些失神，说起来，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唐棠的模样，距离他俩最要好的那几年已经过去了太久，如今这张脸与自己记忆中的模样看着相似却又十分陌生。

许是觉得脸上有点痒，唐棠抬手抓住了自己脸上的罪魁祸“手”，却没有把它甩开，似乎是怕它再作乱，她的手抓着它放到了自己跟前——确切来说，是她嘴巴之前。

她侧着身，蜷缩成一团睡觉，半边脸埋入床褥之间枕在自己的一只手上，如今两只手想要靠近，却因为他的手阻挡着，没有靠在一处。

她抓着他手的力道不大，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就能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只是……褚宴手指感觉着她鼻端温热的气息，手指向前一寸，就能贴在她的唇上。

褚宴想起一件事。

上次陪着她去偷听姜皎月说话时，他俩都隐匿了身形，彼此也无法看到对方，姜皎月离开之后，他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他看不到她，但是因为手就覆在她脸上，她每一个动作他都能感知得到，他能感觉到她张开了嘴，猜着她是想咬他的手，他那时还在想着，趁着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时候，她果然是不愿意装了，想要偷偷报复他……

虽然猜到她想作什么，但他那时却没有放开手，她想咬那便咬吧，咬过了之后，看她还如何继续假装对他爱慕至深——哪有喜欢一个人却恨不得把对方手指给咬下来的？

他本想抓她个现行，但是她却没有真的动口，不仅没动口，还趁着谁都看不到她，偷偷舔他手指。

他那时……

他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了，不仅没把手指收回，还任由她继续——只在心里劝了自己一下，这样也好，这样她就没工夫发出声音，也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到现在他还能想起指尖那奇怪的感觉，他那时候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想要看清她脸上表情，她却死活不愿意现身，等他俩回来，她就跑掉了。

他后来便也将这事忘掉了——但不知怎的，此时此刻突然又回想起来了。

如今想想，似乎也不是很难理解。

她是真心喜欢他的，哪怕他比试输给云桓，她也在维护他，甚至会趁着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偷偷舔他手指，就像是舔舐着她喜欢的甜食——至于后来不敢现身见他、以及匆忙跑开，也许是羞涩使然。

指背上的触觉柔软，轻轻一压，软糯柔弹，像是摸着软腻的糍团，这个糍团咬起来的话，一定很好吃的吧？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褚宴赶紧把手抽回，别开脸正襟危坐了一会，又忍不住看过去。

唐棠的脸又往被褥里埋了些，她的唇落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

褚宴呆了一瞬，他要是刚才没收回手，那她的唇是不是要落在他手上——差点忘了呼吸，褚宴赶忙阻止自己这样想下去，逼着自己心里想着她这样睡是不行的，万一趴过去窒息了怎么办，伸手把她身子翻了翻，让她变为平躺着，免得她把自己给睡死了给他惹麻烦。

他看向她的唇——这样看得更清楚之后，她的唇好像更好吃了。

喉间动了动，褚宴把脸别开。

过了一会，又重新看过去。

如是几次之后，褚宴放弃了挣扎。

修行之人，讲究克制情欲，他自认自己也并非重欲之人，突然这么想要尝试，也许只是好奇罢了，尝过了之后，兴许就不会再介意了。

这样想着，褚宴身子微微弯下，脸向着唐棠的脸凑近，他盯着她的唇，心里设想着触碰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即将贴上的那一刻——

一股神念从他身上扫过。

褚宴瞬间身形僵住，那股神念很快离开，但随即又回来了，最终落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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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成钧回到霞影峰，习惯性地用神念扫过一遍四周，确认没什么异样之后，再扫一眼唐棠的居处，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惯例，就怕万一一个不留神，唐棠出事了没能及时发现，尤其经过上一次唐棠发作之后，更是得小心。

唐棠在屋内睡着了，呼吸平稳，嗯，没事。

褚宴在唐棠旁边……也许是为了照顾唐棠，也没事——

不对，他的师弟在干什么？